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用过一顿气氛温馨的早餐后,肖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今天你有没有别的安排。”他开口,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田曦薇抬眸看他,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
“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问她想不想去。
田曦薇默默地应下,上楼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裤。
当她再次下楼时,肖战正站在玄关处,高大挺拔的背影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
轿车一路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西郊而去。
车内安静得可怕,田曦薇几次想开口打破这片沉寂,话到嘴边,却又被肖战侧脸冷硬的线条给逼了回去。
她只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法国梧桐,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明白,他将她视作替身,时而温柔,时而冷漠。
她以为自己只要扮演好“肖太太”这个角色,就能安稳度日。
可昨夜,他带她出席那样的场合,给了她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又在她以为自己或许能稍稍走进他的世界时,被他亲手筑起的高墙狠狠地撞了回来。
轿车最终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外。
这里不似公馆的典雅,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高墙铁网,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看到肖战的座驾,才恭敬地敬礼放行。
田曦薇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这不像是寻常消遣的地方。
肖战领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推开门,一股独特的、混杂着硝烟与枪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极为专业的室内靶场。一排靶位整齐排列,远处是白色的靶纸。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长短枪械,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田曦薇愣住了。
她生长于乡野市井,却也从未接触过这样充满暴力与危险气息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要练习用这个。”肖战从枪架上取下一支小巧玲珑的勃朗宁M1906手枪,银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流淌着冷辉。
他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枪膛,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与冷酷。
“为……为什么?”田曦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肖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来看。
“上海滩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你顶着肖太太的身份,就是顶着一个活靶子。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听上去全是为了她好。
可田曦薇却从他冰冷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我……”她想说她可以待在公馆里,可以不出门,但对上他那双不容辩驳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来。”他命令道。
田曦薇迟疑着,还是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拿着。”他将那支冰冷的、沉甸甸的手枪塞进她的手里。
金属的寒意瞬间从掌心传遍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枪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那是一种生命的重量,让她心生畏惧。
“怕了?”肖战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田曦薇咬了咬唇,倔强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怕。”
“很好。”肖战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直接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她的后背,属于他的、清冽又霸道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田曦薇的身子瞬间僵硬,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放松。”他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上次你已经接触过了,应该没忘吧?”
他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强硬地调整着她的姿势。“手腕不要抖,虎口对准枪柄的弯曲处,食指伸直,放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的指导简洁而专业,不带一丝感情。
可这样亲密的姿势,却让田曦薇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他胸膛的起伏、他呼吸的频率、他手指传来的温度。
“看着目标。”肖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田曦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远处的靶纸上。
那个白色的圆心在视野里有些晃动,如同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