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攥着黄梦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不顾她的惊呼与挣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终于松开手，黄梦莹踉跄着退了两步，白皙的手腕上已是一圈刺目的红痕。

她揉着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作镇定。

张凌赫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步步逼近，那双向来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层层剥开。

黄梦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张凌赫一步步逼近，英俊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没等黄梦莹开口，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冰冷的金属手铐「啪」地一声合拢，另一端紧紧锁在了床头的雕花铜栏上。

「张凌赫！你做什么！？」黄梦莹终于无法维持镇定，声音里透出真实的惊慌。

张凌赫却置若罔闻。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整个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在暗中亮起，如同鬼魅的眼睛。

青白的烟雾缭绕升腾，将他的脸隐在晦暗不明的光影之后。

烟草的辛辣气息弥漫开来，他的声音也像是浸透了这股气息，冰冷而锐利。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地下党？」

果然，他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从最初的蛛丝马迹，到今晚的刻意试探，终于让他抓到了她的尾巴。

他今天之所以带她来，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好让她有机会接近目标。

他倒要亲眼看看，他身边这条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交际花」，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你在胡说什么？」黄梦莹强压下心底的巨浪，声音微微发颤，「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危险分子……」

张凌赫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唇边逸出，模糊了他嘲弄的神情。

「我就说，你好端端的《申报》记者，怎么会突然跑到百乐门那种地方去当舞女？」

他看着她，眼前这张在昏暗中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脸，渐渐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朴素学生裙、在湘微身边义愤填膺抨击时弊的女孩重叠。

那时的黄梦莹，眼里有揉不进沙子的光，正直、热血、嫉恶如仇。

短短几年，是怎样的际遇，能将一个人的棱角磨得如此光滑，将她的筋骨换得如此彻底？

他根本不信。

冰冷的枪口划过她的脖颈，最后蛮横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原来不是生活所迫，」张凌赫的声音淬着冰，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而是加入了那个组织，是不是？」

黄梦莹被迫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倔强的火焰在燃烧。

「张凌赫，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不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如果你认定我是，那你就开枪吧。」

91 你开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