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佛堂内檀香袅袅,青烟在昏黄的烛光中缓缓升腾。
田曦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一动也不敢动。
小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少奶奶,趁热吃吧。”小荷低声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急切。
田曦薇瞥了一眼那碗馄饨,却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坚定:“不行,老夫人不让。”
小荷咬了咬唇,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其实是老夫人让我送来的……她表面凶您,心里啊,疼您着呢。战爷不在上海,她怕您出事。”
此时的肖公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低沉嗡鸣声,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大门口。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
肖战从车上下来了。
他脱下帽子,随手扔给一旁的佣人,又扯下风衣甩在臂弯间,动作凌厉如刀削斧劈。
他的脸隐没在路灯的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黑夜。
他快步走向主楼,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整个宅子都惊醒。
“少奶奶呢?”
他在走廊上停下,问迎上来的佣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刃,直教人心头发颤。
“少——少奶奶在佛堂。”
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渗出了细汗。
听到这个消息,肖战眉峰微蹙,旋即转身朝佛堂走去。
脚步急促,靴底敲击大理石地板发出“咚咚”的脆响。
佛堂的大门推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他心口一紧的画面:
田曦薇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小荷也陪着她跪在旁边,托盘上的小馄饨冒着最后一点余温,却丝毫未动。
“曦薇。”肖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田曦薇闻声抬眸,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顿时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战爷!”她轻唤一声,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可双腿因久跪早已僵硬,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下一瞬,肖战已大步跨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捞起拥入怀中。
他用尽全力抱住她,仿佛害怕这一刻只是幻觉,会随风消散。
田曦薇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良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眉眼弯成月牙般明媚:“战爷,你回来了?”
“嗯。”肖战低头,粗糙的手指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随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气息依旧带着旅途中的寒意,可这一触碰却让田曦薇心头一暖。
然而,当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软绵无力,根本站不稳。
“脚麻了……走不了。”她撅起嘴,委屈巴巴地嘀咕。
肖战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手臂收紧,确保她不会摔落。
田曦薇慌忙拍打他的肩膀,“哎!没有老夫人的允许,我不能起来的!”
“没事,我会跟她解释。”肖战低声道,嗓音温柔如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田曦薇安静下来,倚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溢满了久违的安全感。
一路上,她扭动着身子,娇嗔道:“放我下来嘛,我可以自己走了。”
肖战不理她,径直往前走,直到经过老夫人的房间时,看见里面灯光亮着,才稍稍放缓脚步。
他松开一只手,摸了摸田曦薇的发顶,语气认真:“你先回房,我去跟妈说几句话。”
田曦薇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迈入房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灯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