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爱的

久诚是被渴醒的。

脑袋像是被门夹过又灌了铅，沉甸甸地疼，喉咙干得冒烟。他晕乎乎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歪在沙发里睡了一夜，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股烧烤啤酒味。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挤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揉着太阳穴，踉跄起身想去倒水，脚下却踢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手机，屏幕朝下掉在地毯上。

捡起来，按亮。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几条系统推送。他点开微信，和卓沅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凌晨？

久诚皱着眉，努力回忆。昨晚庆功宴，喝多了，被架回来，然后……他好像给卓沅打了视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记忆像断了片的电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音碎片——卓沅湿漉漉的头发，自己好像说了很多傻话，还……不让挂电话？

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晚安”和“四强快乐”，倒是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久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根发烫。要命……他酒后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卓沅会不会觉得他太烦人，太……黏糊？

正懊恼着，手机震了一下。

【张钥沅】：早。头还疼吗？

【张钥沅】：厨房煮了醒酒汤，在保温壶里。喝一点。

久诚看着这两条消息，愣了好几秒。卓沅怎么知道他头疼？还……煮了醒酒汤？在杭州煮了，怎么给他喝？

他下意识环顾房间，然后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浅灰色的保温壶，不是他的东西。

他走过去，拧开壶盖，一股温热微酸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他以前宿醉后龙志彪会给他煮的那种醒酒汤的味道。

壶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谡谡狗爬一样的字迹：“教练，有人给你点的，我们不知道是谁，就放你桌上了。”

久诚握着温热的壶柄，心里那点尴尬和懊恼，忽然就被这股暖流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酸软。卓沅……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倒出一碗汤，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连带着宿醉的头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他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诚】：早。好多了。汤……谢谢。

【诚】：昨晚……我是不是话很多？没打扰你休息吧？】

消息发出去，他有点紧张地等着。

很快，卓沅回复了。

【张钥沅】：不多。挺可爱的。

【张钥沅】：没打扰。我昨晚也睡得晚。

“挺可爱的”……

久诚盯着那三个字，耳根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他把脸埋进掌心，哀叹一声。完了，昨晚肯定丢人丢大发了。

但奇怪的是，心里除了羞赧，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甜丝丝的感觉。像偷吃了一勺蜂蜜，甜得有点发慌，却又忍不住回味。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去。久诚带着3U全力备战半决赛，训练强度更大了。卓沅那边团巡收尾，紧接着就要准备自己的个巡还有种地吧的团综以及其他各种工作，两人都很忙。

但再忙，每天早安晚安没断过，视频通话也几乎没停过。有时候久诚复盘到凌晨，一抬头，发现视频还开着，卓沅那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机就支在桌上，屏幕里是他安静的睡颜。久诚会看上一会儿，然后悄悄把音量调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这样就能隔空给予一点陪伴。

他们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除了日常和训练，偶尔也会触及更深一点的东西，比如对未来职业生涯的迷茫，对舆论压力的看法，甚至……对感情模糊的、试探性的只言片语。只是谁都没有再往前踏出那一步，维持着这种比朋友亲密、比恋人含蓄的奇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