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漫天飞雪,像是穿透了岁月,望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姜若微我们约好私奔,可那日我在渡口等了整整一夜,他始终没来
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姜若微父亲派人抓我回去,告诉我,他是怕了姜家的权势,卷着我给的钱财跑了。可那时,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姜若微我恨他可我舍不得打掉,那是我与他唯一的念想。
她抬手抚上小腹,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微弱的胎动,语气却愈发冰冷
姜若微为了保住孩子,我只能瞒着父亲,借着家族势力入宫。从那以后,我最恨的便是拓跋之人——恨他们的懦弱,恨他们的背叛!
雪花从破损的窗棂飘进来,落在她凌乱的发间,她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姜若微后来父亲要灭拓跋一族,我冷眼旁观,甚至觉得解气。我以为,这便是对他背叛我的报复,却没想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癫,死死瞪着我,眼眶通红如血
姜若微可你呢?拓跋国亡了,你成了亡国之女,却能得到纪伯宰的真心!你们恩爱依旧,四年了,那份牵绊怎么也斩不断!凭什么?!
她猛地扑过来,被我侧身避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积雪从窗棂飘落,落在她散乱的发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撑着地面缓缓抬头,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绝望,泪水混合着雪水滚落,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
姜若微为什么?!
姜若微为什么我不能和心爱的男子长相守?
她捶打着冰冷的地面,指节磕得通红,却似感觉不到疼痛
姜若微我只想嫁给他,过安稳日子,可父亲偏要把我当成棋子,当成姜家往上爬的牺牲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在空旷的冷宫中回荡
姜若微你们都有爱人护着,都有选择的余地,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没人爱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爱过我!
她蜷缩在地上,双肩剧烈颤抖,哭声里满是彻底的崩溃
姜若微靖霆骗了我,父亲利用我,这宫里的人个个算计我……连我拼死护住的昭阳,往后也可能知道真相恨我……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将一个被命运裹挟、被亲情背叛、被爱情辜负的女子的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蜷缩在雪地里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头像压着千斤巨石,沉得喘不过气。良久,我缓缓蹲下身,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打破了冷宫中的死寂
拓跋绒儿你可知道,你恨了这么多年的那个拓跋男子,靖霆是谁?
姜若微的哭声猛地一顿,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姜若微你说……什么?
拓跋绒儿他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拓跋族人。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拓跋绒儿他是我的兄长,拓跋靖霆,是拓跋族的王子,是本该继承可汗之位、统领草原的人。
雪花越下越大,透过破损的窗棂,落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姜若微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绝望与怨毒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继续说道,声音里染上几分悲戚
拓跋绒儿私奔那日他没有赴约,从不是怕了姜家权势,更没有卷款而逃。你父亲认出了他的身份,派重兵拦下他,打了个半死不说,还将他秘密关入密牢——整整六年。六年里,他受尽了折磨,铁锁链穿透琵琶骨,烙铁烫遍全身,日夜承受着酷刑与羞辱。
我指尖攥得发白,那些从兄长伤痕中窥见的苦难,此刻一字一句砸向她
拓跋绒儿可他从来没怨过你,哪怕以为你背弃了约定,也始终珍藏着你送他的那枚木簪,到死都贴身带着。
我从怀中取出那枚狼牙吊坠,递到她面前
拓跋绒儿这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想必肯定是给你的。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更没有忘记过你们的约定。他到死都不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更不知道,昭阳就是你们的女儿。
拓跋绒儿他最后说的话,是‘姜若微,抱歉,没能赴约’。
姜若微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狼牙吊坠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怨毒,而是掺杂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冰凉的吊坠,便猛地收回,捂住脸失声痛哭
姜若微是我……是我错怪了他……是我害了他……
她哭得肝肠寸断,每一声呜咽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姜若微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冷眼旁观他的族人被灭,甚至……甚至从未想过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靖霆,我对不起你啊!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也卷起她悲痛的哭声。我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这场跨越半生的误会,终究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揭开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