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太和殿外已肃立着文武百官。朝露未晞，寒气浸骨，却压不住空气中涌动的暗流——姜家父子身着朝服，面色沉凝地立在群臣前列，身后跟着数名依附姜家的官员，眼神交汇间，皆是志在必得的算计。

钟鸣三响，殿门缓缓开启，纪伯宰身着玄色龙袍，步履沉稳地走上龙椅，周身帝王威仪如山，瞬间镇住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声震寰宇。

待众臣起身，姜丞相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朗声道。

路人陛下，臣有本启奏！

纪伯宰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他身上。

纪伯宰丞相请讲

路人陛下近日废后禁女，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姜丞相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路人前皇后姜氏温婉贤淑，侍奉陛下多年，并无失德之举；昭阳公主自幼娇憨，纵然有错，也罪不至禁足府邸。陛下此举，实乃宠妾灭妻、苛待骨肉，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啊！

话音刚落，几名姜家党羽立刻附和。

路人2丞相所言极是！陛下废后理由牵强，禁足公主更是有失仁厚，还望陛下收回成命，重立姜氏为后，赦免昭阳公主！

纪伯宰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无波，指尖却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众臣的心尖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纪伯宰姜丞相口中‘无失德之举’，莫非是指姜若微构陷皇后、暗中联络外戚、意图干涉朝政——更甚者，你姜家当年用噬心蛊祸乱拓跋国，致使其国破家亡，还囚禁拓跋王子靖霆，又逼着姜若微生下与外男的私生女昭阳，妄图混淆我皇室血脉之事？

此言一出，太和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姜丞相浑身一震，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声音颤抖。

路人陛下明鉴！此、此乃无稽之谈！纯属恶意中伤，臣绝无此事！

纪伯宰恶意中伤？

纪伯宰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抬手示意内侍。

纪伯宰宣证人上殿！

很快，两名内侍带着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巫医走进殿内。老巫医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路人2启禀陛下，老臣曾是姜家豢养的巫医，二十年前奉姜丞相之命，丞相给我炼制噬心蛊的法子让我帮他，致使拓跋宗室内乱、国力衰败；后又亲眼见姜丞相囚禁拓跋王子靖霆于姜府地牢，而当时的姜小姐也早已有孕在身便将昭阳公主当作皇室血脉送入宫中！

路人你胡说！

姜丞相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前，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路人你这逆贼，受何人指使污蔑我姜家！陛下，此等妖言惑众之徒，当立斩不赦！

纪伯宰孤证不足，自然还有凭证。

纪伯宰目光一沉，语气冷冽如冰。

纪伯宰传旨，将姜家地牢中关押拓跋王子的铁链、当年炼制噬心蛊的药鼎尽数呈上来！

纪伯宰目光如炬，扫过面如死灰的姜丞相，语气再添三分凛冽。

纪伯宰再加一项——即刻传唤昭阳公主上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朕做滴血验亲！

此言一出，太和殿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百官哗然，纷纷侧目，姜丞相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纪伯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路人陛下！万万不可！昭阳乃是陛下亲女，岂能受此等屈辱！你这是要毁了她啊！

话出口的瞬间，他心底却猛地咯噔一声——当年若微被家族逼迫入宫前，曾与那拓跋少年靖霆纠缠不清，他只当是小儿女情长，强行拆散便罢了，从未深究。如今纪伯宰骤然提出滴血验亲，再联想到若微入宫时略显丰腴的体态、昭阳眉眼间隐约透出的拓跋人特有的英气，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猛然翻涌上来。

难道……难道那时若微早已怀有身孕？这孩子根本不是皇室血脉，而是那个拓跋男儿的种！

冷汗瞬间浸透了姜丞相的朝服，后背凉得像敷了层寒冰。他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此事绝不能暴露！一旦验亲结果证实昭阳并非龙种，不仅姜家精心策划的偷天换日之计会彻底败露，他当年包庇女儿、欺君罔上的罪名也会一同清算，姜家满门都将万劫不复！

路人陛下，臣女若微忠贞不二，昭阳公主乃是陛下骨血无疑！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拼尽全力拔高声音，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

路人滴血验亲本就荒诞不经，岂能作为定夺血脉的依据？陛下此举，既是辱没公主，亦是质疑皇家血脉的纯正，还望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