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锦宸宫檀香袅袅,殿内妃嫔按位份排立,珠翠环绕,却唯独少了那个本该前来请安的身影。姜若微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东珠手串,目光扫过众妃,忽然面露忧色,轻轻叹了一声。
姜若微今日召集各位妹妹前来,本是想叙叙家常
她声音柔缓,却带着刻意的怅然。
姜若微只是拓跋绒儿迟迟未到,倒让本宫想起些烦心事。自从陛下把沈清辞的妻儿接到宫中,这规矩便似乱了章法,一发不可收拾。
她顿了顿,似是为难般蹙起眉头。
姜若微本宫与绒儿虽是昔日京城一同长大的好姐妹,情谊深厚,可她终究是沈清辞的妻子,这般一直留在宫中,无名无份地占着凤鸢轩,本宫实在甚是担忧。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满是“无奈”。
姜若微陛下疼惜她身世可怜,护着她也是情理之中,可后宫终究有后宫的体统,皇家颜面更是要紧。这般下去,恐遭宫外非议,说咱们皇室不懂规矩,更要连累绒儿落个‘不守妇道’的名声,这可如何是好?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我着想,实则字字诛心——既点出我“臣子之妻”的身份,暗指我留在宫中名不正言不顺,又暗示我恃宠而骄坏了规矩,瞬间将矛头指向我,引得底下妃嫔窃窃私语。
路人皇后娘娘思虑周全。
李婕妤立刻附和。
路人拓跋绒儿虽是特殊,可身份摆在这儿,长久留在宫中确实不妥,难免惹人闲话。
周贵人也跟着点头。
路人2是啊,陛下恩宠再盛,也该顾着体统,不然往后宫里怕是要乱了套了。
姜若微听着众人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端庄地摆手。
姜若微罢了,许是绒儿身子不适,或是没想明白其中利害。本宫念在姐妹情分,便不与她计较。只是各位妹妹往后也要警醒些,莫要失了分寸,坏了后宫的规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恭敬的通报。
路人启禀皇后娘娘,拓跋姑娘到——
殿门被宫人鱼贯推开,鎏金阳光裹挟着一身灼目红影,踏碎了锦宸宫的窃窃私语。我身着陛下亲赐的绯红宫装,衣摆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日光下流转生辉,赤金点翠步摇斜簪云鬓,每一步都伴着清脆环佩声,不疾不徐地踏入殿中。
众妃的目光瞬间齐聚过来,有惊艳,有嫉妒,更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她们都知道皇后素来注重尊卑,今日定是要借着请安的由头,让我这个“无名无分”的女子行跪拜大礼,杀杀我的气焰。
姜若微端坐在凤榻上,脸色早已沉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着榻边的锦缎,显然在强压着怒火。我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紧绷的面容,语气淡得不起波澜。
拓跋绒儿皇后娘娘安。路上偶遇陛下派来的内侍,叮嘱我身子初愈需缓行,故而来迟。

姜若微端坐在凤榻上,脸色本就带着几分不耐,闻言更是直接沉了下来。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凤钗,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姜若微绒儿,既是入了宫,便该守后宫的规矩。
姜若微端坐在凤榻上,目光先扫过我一身灼目红装,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随即沉声道。
姜若微你虽与本宫有旧情,可尊卑有序,且不说今日请安该行跪拜大礼,单说你这身衣裳——陛下早有明令,后宫之中,任何人不得擅自穿着大红衣饰,便是本宫,也需恪守此规。你一个无名无分的臣子之妻,竟敢如此僭越,难道是把陛下的旨意当耳旁风了?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立刻附和。
路人拓跋姑娘,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大红乃帝王专属之色,陛下的规矩岂容违背?您快些脱了这身僭越之物,再向娘娘行跪拜之礼谢罪,免得连累旁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妃嫔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看戏的,有担忧的,更有等着看我出丑的——她们都清楚,违背陛下的规矩,可不是小事。姜若微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显然笃定我会因此慌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