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多年的委屈、悲愤与释然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再也忍不住,抱着纪伯宰放声大哭。泪水汹涌而出,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那些日夜折磨的怨恨、颠沛流离的苦楚,还有父母惨死的悲痛,都随着哭声倾泻而出。
纪伯宰见状,眼底满是疼惜,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我手边。
纪伯宰这是你阿耶阿娘当年托我交给你的信。
他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
纪伯宰他们怕自己撑不到你长大,便提前写下了这些话。
我颤抖着打开盒子,两张泛黄的信纸映入眼帘,父母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与不舍,与纪伯宰所说的真相一一印证。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几乎看不清字迹,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
纪伯宰现在不动姜家,并非我心软……
纪伯宰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纪伯宰他们手中还握着关键线索,而且……你的父兄,当年或许并未遇害,极有可能被姜家秘密囚禁,用作要挟我的筹码。
拓跋绒儿什么?

我猛地抬头,哭声骤然停住,眼底满是震惊与希冀,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拓跋绒儿你说的是真的?我父兄还活着?
纪伯宰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纪伯宰我已派人暗中追查多年,已有眉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找到他们,将姜家连根拔起。
我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决绝。我将父母的信紧紧攥在手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拓跋绒儿纪伯宰,你记住,当姜家倒台之日,我定要亲手将他们满门抄斩,为我拓跋族所有枉死的族人报仇,为我爹娘雪恨!
纪伯宰望着我眼底燃着的复仇之火,没有半分劝阻,只是重重颔首,掌心覆上我的手背,力道坚定而滚烫。
纪伯宰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承诺。
纪伯宰届时,我会将姜家所有罪证悉数呈上,废黜姜若微的封号,将姜氏满门交予你处置。
他眼底翻涌着与我同源的恨意。
纪伯宰你想如何报仇,我便陪你如何做——刀山火海,我与你一同去闯,绝不会让你再独自面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
纪伯宰在此之前,我会加快追查你父兄的下落,尽快集齐姜家谋逆、下蛊、囚禁宗亲的全部证据。你且安心养伤,护好阿殊,剩下的,交给我。
纪伯宰见我紧攥着信纸,眼底满是欲细细品读的急切与沉凝,便知此刻无需多言。他轻轻松开我的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我,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纵容。
纪伯宰绒儿,你慢慢看,我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擅入,有事记得唤我
他俯身掖了掖我身侧的锦被,又厉声叮嘱宫人。
纪伯宰好生照料夫人,汤药温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敢有半分疏忽,提头来见!
宫人战战兢兢领命,他才转身缓步向外走去。
龙靴踏在金砖上,脚步声轻得近乎无声,走到殿门处时,他又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沉沉似海,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带上了殿门,没有上锁,只留了一道缝隙。
殿外风雪呼啸,纪伯宰却立在廊下,明黄色的龙袍在寒风中微微翻飞,他背对着殿门,身姿挺拔如松,却褪去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只剩一片凝重的守候。他知晓此刻绒儿需要独自面对父母的绝笔,需要消化这迟了四年的真相,却又放心不下她重伤未愈的身子,只能守在门口,隔绝一切纷扰,以防任何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