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将我拽到身前,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语气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纪伯宰拓跋绒儿!你敢!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纪伯宰朕不准你死!你若敢死,朕便让所有与你相关之人,为你陪葬!
话音未落,我猛地挣脱他的桎梏,“噗通”一声跪倒在积雪中。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上,剧痛钻心,可我顾不上半分,双手死死攥着他的龙袍下摆,泪水混着血污与雪水淌满脸颊,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
拓跋绒儿纪伯宰!我求你!阿殊不是沈清辞的孩子,他是你的!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浑身一僵,垂眸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随即化为彻骨的冷嗤。
纪伯宰拓跋绒儿,你为了救那个野种,竟编造出如此荒唐的谎言?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重重摔在雪地里。
纪伯宰当年你执意离开,转头便与沈清辞纠缠不清,如今倒想将这孽种塞给朕?
拓跋绒儿我说的是真的!
我爬起来,再次扑到他脚边,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拓跋绒儿离开王府时我已怀了他,这些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护住我们的孩子!他有哮喘,难道还不能够证明吗?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可眼底的疑虑与抗拒依旧根深蒂固。火场的浓烟越来越烈,隐约传来阿殊微弱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催命符般扎在心上。我知道,再辩无益。
拓跋绒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猛地松开手,转身便要冲向火海。
拓跋绒儿阿殊若死,我必殉葬!
我字字泣血,眼底翻涌着决绝与蚀骨的恨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拓跋绒儿而你纪伯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纪伯宰的心口。他浑身一震,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与疑虑瞬间被更深的惊痛取代,可他终究未发一语。
火场的浓烟已呛得人几乎窒息,阿殊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像在凌迟我的心。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要冲向那片熊熊火海,再无半分迟疑。
纪伯宰站住!
他厉声喝止,可我脚步未停。就在我即将踏入火浪的瞬间,手腕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回,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掠过眼前,径直冲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之中。
是纪伯宰。
他终究还是动了心,或许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血脉可能,或许是为了我眼底的决绝与恨意,又或许,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与恐慌。我瘫坐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身影被浓烟彻底吞没,心脏狂跳不止,既盼着他能平安带出阿殊,又怕这火海将他也一并吞噬——可即便如此,那句“此生不原谅”,依旧在我心头盘旋,如烙印般深刻。
姜若微陛下!万万不可!
姜若微在身后尖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她踉跄着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侍卫拦下。
姜若微火场凶险,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那孩子……那孩子不值得您这般!
可纪伯宰恍若未闻,身影已然冲入烈焰。
姜若微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着唇,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怨毒——她怎么也没想到,拓跋绒儿竟会当众说出那等血脉之语,更没想到,纪伯宰会真的为了那个“野种”,不顾帝王安危冲入火海!这一切,都彻底超出了她的算计,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