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场的音乐盛典,灯光璀璨,场馆里座无虚席。
顾宴宴坐在H2H的待机区域,透过侧台的缝隙看着舞台上的情况。今晚的MC阵容里,李灿荣是中文主持之一。这家伙前几天还在她面前磕磕绊绊地念“音乐盛典”,一副舌头打结的样子,没想到到了台上,竟然说得相当流利。
“欢迎来到第X届香港音乐盛典——”李灿荣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字正腔圆,尾音还带着点港式主持人的调调,引来了台下观众的一阵欢呼。
顾宴宴坐在台下,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愧是她教的。
旁边的队友凑过来,小声说,“李灿荣前辈的中文进步好大啊,是你教的吗?”
“教了几天。”顾宴宴也压低声音,“他学东西挺快的。”
“那他有没有借着学中文对你——”
“吃饭的时候不要聊这个。”顾宴宴面不改色地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队友识趣地闭嘴了,但表情分明写着“我懂的”。
舞台上的流程还在继续。
李灿荣主持的几个环节之间,穿插着其他MC的串场。顾宴宴注意到,有些MC的中文明显是临时抱佛脚,一句“大家好”说得还算标准,但到了“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说成了“我爱礼”、“我爱泥”、“我哀你”等各种变形版本。
台下有中国粉丝笑得前仰后合,也有人贴心地在台下大声纠正,“是‘我——爱——你’!”
台上的MC耳朵通红地跟着念,场面既尴尬又好笑。
顾宴宴看得乐不可支。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韩国的爱豆们学中文,第一句永远先学“你好”“谢谢”和“我爱你”,仿佛这三句话能打通所有粉丝的壁垒。结果真正上台的时候,“我爱你”三个字永远是最容易翻车的。
“哎,常态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到了H2H的表演环节,顾宴宴作为团队的中文担当,被安排了单独和粉丝互动的时间。她拿着话筒走到舞台前沿,用中文说了一句,“香港的粉丝朋友们,大家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顾宴宴笑着等尖叫声稍缓了一些,继续说,“好久没来香港了,今天能在舞台上见到大家,真的很开心。你们今天开心吗?”
“开心——!”台下齐声回应,声音大到话筒都震了一下。
“我也很开心。”顾宴宴说,眼睛弯成月牙,“你们的声音真的好大,我还以为我在开个人演唱会呢。”
台下的粉丝们又笑又叫。有人举着灯牌在下面挥舞,上面写着“顾宴宴我们爱你”、“宴宴香港欢迎你”、“门面顾宴宴”之类的字样。
顾宴宴看到了那几个灯牌,忍不住笑得更开了,用中文继续说,“我看到你们的灯牌了,谢谢你们。我们会继续努力的,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还是学好中文跟你们沟通,我们都会加油的。”
她又和粉丝们聊了两分多钟,全程中文流利,偶尔夹杂几个韩语单词调节气氛。互动结束后,台下那些中粉的欢呼声简直要把场馆屋顶掀翻。
顾宴宴回到后台的时候,心里还有点飘飘的。每次看到中粉这么热情地回应她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嗯,至少在这个舞台上,她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场馆外的空气带着香港特有的湿热,海风裹着咸味吹过来。艺人们陆陆续续从后台出口离开,各自乘车前往预订好的餐厅聚餐。
H2H的成员们走在走廊里,顾宴宴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回复消息。
前面就是RIIZE的队伍。他们走得比较慢,可能是经纪人在交代什么。
顾宴宴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加快脚步从旁边绕过去,余光却捕捉到前面队伍末尾的两个身影,郑成灿拉着宋银硕,故意落后了几步,慢吞吞地走着,像是鞋带松了要系,又像是根本没跟上队友。
但顾宴宴知道他们就是故意的。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偏过头和旁边的队友说话,目光刻意避开前面那两个身影。
郑成灿回头朝她这边瞟了一眼,嘴角带着点知道顾宴宴在躲他的笑意。宋银硕则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下颌线条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宴宴偏着头走了过去,耳朵尖有点热。
到了餐厅,H2H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顾宴宴刚坐下,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郑成灿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宴宴!你们在哪家餐厅吃饭?】
【我们也在找地方吃饭!刚才经纪人说要订餐厅,我说干脆定你们那家!结果他白了我一眼!为什么白我啊!】
【你们在哪家?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不会已经吃上了吧?给我们留个位置啊!】
【宴宴?宴宴?看到回我!】
顾宴宴看着那一长串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
嗯,好吃。
不理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郑成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算了,我们已经找到餐厅了。你好好吃吧,晚上回酒店再说。】
顾宴宴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饭。
美食当前,什么消息都不重要。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顾宴宴洗了澡,换了件宽松的T恤,正坐在床上擦头发,就听到门铃响了。
她放下毛巾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郑成灿站在门外,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有些褶皱,看起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冲过来了。
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成灿就挤了进来,整个人脱力了一样扑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啊——累死了——”
顾宴宴关上门,走回床边,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无奈地笑了一下,“欧巴,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跑我这来干嘛?”
“休息。”郑成灿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朝她伸出手,“你也来。”
顾宴宴看着他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趴在床上,和他并排躺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郑成灿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疲惫,但也有一种很亮的光,“今天的表演看到了吗?”
“看到了。”顾宴宴说,“你们挺帅的。”
“就只是挺帅?”郑成灿不满地皱了下鼻子,“我跳舞的时候你没看?那段solo——”
“看了看了,你跳得很好。”顾宴宴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欧巴最棒了。”
“你这语气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啊。”
郑成灿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但也没反驳。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她,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趴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宴宴,”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台上看到你的时候——”
“看到我怎么了?”
“看到你对着中粉说话的样子,我就想——”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嘴唇上,然后又移开,“算了,不说了。”
“说嘛。”
“说了你又要笑我。”
“我不笑。”
郑成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啊。”
顾宴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欧巴,你这话也太土了。”
“你看!你笑了!”
“你让我不笑的。”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没忍住,一起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气氛变得松弛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的舞台哪个团体出了失误,聊后台谁和谁打招呼的场面很尬,聊某个经纪人的表情像是丢了钱包。
“对了,”郑成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你听说了没?那个谁——就是那个谁——他好像和那个谁在一起了。”
“哪个谁?”
“就是——”郑成灿做了个手势,眼神示意,“那个队的那个。”
顾宴宴看着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说哪两个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他们牵手了,在后台。”
“你偷看别人谈恋爱?”
“这是观察!作为爱豆的敏锐观察力!”
“明明就是八卦。”
“那你还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
顾宴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的KaKaoTalk消息,发送者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愣——
罗渽民。
顾宴宴和罗渽民的交集并不多。她认识他,他也认识她,但两人从来没有单独聊过天。最多就是公司活动上点头打个招呼,或者远远地看到他在某个角落站着抽烟。
她点开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画面很简单:一个酒店的洗手台,大理石的台面,旁边放着牙膏和牙刷。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酒店浴室。
但顾宴宴的目光很快定在了镜子里。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赤裸的上半身。
线条清晰的肩颈,微微绷紧的胸肌,还有……那张脸。罗渽民。他微微侧着头,像是随手拍下的,目光没有直接看镜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约两秒,然后照片被撤回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罗渽民 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宴宴握着手机,眨了眨眼。
故意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郑成灿微微抬起了头,“怎么了?谁找你?”
顾宴宴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没事。垃圾消息。”
她学着他的样子,也趴在床上,两个人重新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郑成灿看着她的脸,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宴宴——”
他凑过来,吻住了她。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顾宴宴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吻不急不缓,带着温存。
但不到一分钟,两声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
一个来自郑成灿的手机,一个来自顾宴宴的手机。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唇瓣分开,交换了一个“不会吧”的眼神。
顾宴宴拿起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李灿荣。
郑成灿拿起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朴元彬。1
我不行了,笑的肚肚疼
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是商量好的吧?”顾宴宴说。
郑成灿气得脸都歪了,“这俩家伙——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骂人,对面就挂断了。顾宴宴也接了,同样,对面响了一声就断了。
“你看!”郑成灿把手机摔到床上,“他们就是来搅局的!故意打过来!打完就挂!什么意思!”
顾宴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可能他们就是关心你——”
“关心什么!他们是怕我在这占了便宜!”郑成灿翻了个白眼,“尤其是李灿荣那个家伙——他上次把你照片做成头像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有朴元彬——他每次看你眼神都不对!他们就是嫉妒!”
“欧巴,你别这么大声——”
“不行,我要报复他们。”郑成灿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宴宴,帮我个忙。”
“什么忙?”
郑成灿咧嘴一笑,拿起顾宴宴的手机,翻到朴元彬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起来。
郑成灿按下免提,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一把搂住顾宴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激烈得多。他的唇带着惩罚性的力度,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又重又深。嘴唇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格外清晰——“啧、啧、啧”的,一听就知道在干什么。
顾宴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想推开他,但他搂得太紧了。她听到手机里传来朴元彬的声音,“……喂?宴宴?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接吻的声音。
“……”
朴元彬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郑成灿这才松开顾宴宴,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朝手机屏幕努了努嘴,“哼,看他还敢不敢打过来。”
顾宴宴喘着气,脸颊泛红,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疯了吧!”
“我没疯!”郑成灿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这是他自找的,等等,他又打过来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朴元彬。
郑成灿正要按掉,顾宴宴抢先一步把手机抢过去,接通了。
“元彬欧巴——”
“顾宴宴。”朴元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咬牙切齿的平静,“你旁边是郑成灿吗?”
顾宴宴看了一眼正拼命朝她使眼色的郑成灿,“……嗯。”
“让他接电话。”
“他不——”
“郑成灿。”朴元彬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在听吗?”
郑成灿不情不愿地凑过来,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干嘛!”
“你给我——”朴元彬深吸了一口气,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你等着。”
“等什么?”
“等我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郑成灿和顾宴宴对视一眼。
“……他该不会真的来吧?”顾宴宴说。
郑成灿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就响了。
“……来了。”他说。
郑成灿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朴元彬和李灿荣。两个人都穿着酒店的睡衣,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冲过来了,但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朴元彬的表情是“我忍你很久了”。李灿荣的表情是“好你个郑成灿居然捷足先登”。
“你们俩——”郑成灿挡在门口,“这么晚了还串门?”
“让开。”朴元彬说。
“不让。”
李灿荣从旁边挤了进来,一眼看到坐在床上脸颊还泛着红的顾宴宴,视线在凌乱的被子和她微微发肿的嘴唇上扫了一圈,表情更微妙了,“……宴宴,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宴宴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好事。”李灿荣走过去,坐到床边,用一种“我也要加入”的姿态占住了位置。
朴元彬也进来了,站在床尾,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郑成灿和顾宴宴之间来回扫。
郑成灿关上门,叉着腰看向这两人,“你们什么意思?我和宴宴聊得好好的,你们非要来捣乱——”
“聊得好好的?”李灿荣指了指顾宴宴的嘴唇,“聊成这样?”
“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到亲出声音来还让元彬哥听到?”李灿荣冷笑一声,“你把我们当傻子啊?”
朴元彬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宴宴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宴宴被三双眼睛盯着,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误被当场抓到的小学生。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已经很晚了,你们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行程。”
“不回。”三个人异口同声。
“……”
顾宴宴看着这三个义正言辞赖在她房间不走的人,叹了口气。
最后的结果是——三个人都留下来了。
郑成灿霸占了床边的一侧,说什么也不肯走。李灿荣占了另一侧,理由是“我来都来了,回去太亏了”。朴元彬沉默地躺在沙发上,把外套盖在脸上,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在生气。
顾宴宴被夹在郑成灿和李灿荣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里的馅。
“睡觉前最后说一句,”李灿荣侧躺着,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顾宴宴,“宴宴,你要是半夜被这个家伙骚扰了,就叫我。”
“你说谁骚扰人?!”郑成灿在另一侧踹了他一脚。
“你啊,还能有谁。”
“你才最像会骚扰人的那个!你把人家照片截了做头像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那叫欣赏!你的欣赏方式就是半夜跑人家房间还赖着不走?”
“我是光明正大来的!”
“那我也是光明正大来的!”
两个人隔着顾宴宴互相斗嘴。
顾宴宴躺在中间,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旁边沙发上,朴元彬把盖在脸上的外套拿下来,看了床这边一眼,然后又把外套盖回去,翻了个身。
床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你往那边挪一点,你挤到宴宴了。”
“是你先挤的!你自己占了三分之二的床——”
“我没有!”
“你有!”
顾宴宴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两个人头上各拍了一下,“都闭嘴。睡觉。谁再说话谁出去。”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黑暗里,顾宴宴感受到左边郑成灿小心地往她这边蹭了蹭,右边李灿荣不甘示弱地也蹭了蹭。
她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数羊。2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