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宿舍楼下的香樟树影婆娑,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轻轻拍打窗棂。陆知年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触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彩排的片段——暖黄的追光、同学们的合唱、赵宇慌乱又迅速的补救,还有林夏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翻身坐起,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乐谱本,借着床头微弱的台灯,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那些熟悉的音符。其实曲谱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哼唱起来,声音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隔壁床熟睡的室友。“风穿过走廊,卷起少年的向往……”尾音落下时,他忽然想起彩排时林夏的和声,温柔得像月光,悄悄中和了他歌声里的锐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乐乐发来的群消息:“紧急集合!302宿舍楼下小花园,最后核对一遍应援流程!”后面跟着一个燃烧的火苗表情。陆知年勾了勾唇角,迅速穿上外套,抓起钥匙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小花园里,路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林夏、赵宇和陈乐乐已经到了,几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应援清单和演出流程表。陈乐乐手里拿着荧光棒,正逐一核对:“前排同学举灯牌,中排挥荧光棒,副歌部分全体合唱,间奏时喊口号——‘少年当歌,不负韶华’,没错吧?”
“没问题,”林夏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卷胶带和备用连接线,“赵宇,你的吉他线我再加固一下,明天上台前再检查一遍,保险起见。”赵宇接过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掉链子!下午彩排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真要慌了。”
陆知年坐在一旁,看着三人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提议参加校庆演出,到一起选曲、改词、排练,再到今天的彩排磨合,短短几周时间,这群原本只是同班同学的少年,因为同一个梦想,变得像家人一样默契。他拿出手机,对着石桌上的流程表拍了张照,照片里,荧光棒的微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对了,”林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音符徽章,分给众人,“这是我昨天连夜做的,背面别了安全别针,明天演出时别在衣服上,算是我们的团队徽章。”徽章是银色的,小小的音符造型,在路灯下闪着微光。陆知年把徽章别在演出服的领口,刚好和袖口的刺绣呼应,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赵宇忽然弹了弹手指,模拟吉他的旋律:“说真的,我现在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明天台下那么多人,还有校长和老师……”“怕什么?”陈乐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彩排那么多次,早就没问题了!再说,就算出点小意外,我们也能像下午一样化解啊。”
陆知年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口的徽章:“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失误,是我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满天,像极了礼堂里璀璨的灯光。晚风拂过,带来远处传来的虫鸣,几人忽然安静下来,各自想着心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期待与忐忑。
“时候不早了,”林夏看了看时间,“明天早上八点集合,再走一遍简化版彩排,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众人起身道别,各自往宿舍走去。陆知年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小花园里的石桌,流程表还摊在那里,荧光棒的微光已经熄灭,但那份属于少年们的热忱,却在夜色中愈发炽热。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领口的徽章硌着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触感,却让他莫名安心。他想起明天将要踏上的舞台,想起台下挥舞的应援牌,想起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陆知年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少年歌行》的旋律,还有那句歌词——“以梦为翼,不负年少时光”。他知道,当明天的晨光洒满礼堂,当聚光灯再次亮起,他们终将用弦音与歌声,书写属于自己的少年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