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篇52

天光初破，晨雾如薄纱笼罩锦城。

鸡鸣声起，长街上的摊贩陆续支起摊子，药香混着早点的热气漫开。静云客栈的木门轻轻推开，百里玉颜与萧若风并肩走了出来。

百里玉颜一身素白衣裙，袖中藏着数支毒针与解毒丹，清眸沉静，昨夜一夜浅眠，却不见半分倦色。萧若风一袭浅锦长袍，依旧是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云珩早已备好马车候在巷口。

“走吧。”萧若风伸手，轻轻扶着百里玉颜登上车厢，随后自己也侧身坐入。云珩扬鞭，马车平稳驶出内巷，朝着唐门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因为师父柳月与唐门有些瓜葛，尹落霞只好暂时和百里东君等人暂别，她此行不去唐门观看试毒大会。

玥瑶完成了师父柳月的任务前来赌坊寻真正的尹落霞相聚，玥瑶假借尹落霞的名义拜柳月公子为师，尹落霞对柳月也十分好奇，自认有机会也要亲自拜会柳月。尹落霞听了玥瑶在天启的经历，认定除开复国和权谋之外，玥瑶喜欢百里东君。

试毒大会的会场设在唐门开阔的演武广场，高台之上早已铺设好素色席案，两侧席位层层排布，各路江湖宾客络绎不绝，衣袂翻飞，人声隐隐，空气中交织着百草、蛊虫与各类奇毒独有的气息。

温壶酒领着百里东君穿过人流，寻了一处视野极好的位置站定。他目光扫过场中落座的各派高手，侧过头，压低声音，一一为百里东君指点。

“瞧见主位旁那一身玄色劲装，眉眼冷厉的人没有？那便是唐门掌事唐灵凰。”温壶酒抬了抬下巴，望向台上，“唐门之中，论暗器与毒术，他皆是顶尖，是今日东道主这边最棘手的人物。”

百里东君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唐灵凰端坐不动，周身气息内敛，一双眼淡淡扫过台下，自带几分世家大宗的威严。

温壶酒又抬手，指向左侧一片黑衣人群，“那一群是毒神教的人，此派行事诡秘，善炼蛊引毒，所使毒术大多霸道烈性，沾之即腐，江湖上少有人愿意招惹。为首那名白面无须的老者，便是毒神教的教主，一手‘蚀骨烟’，当年曾一战毒退十六位江湖好手。”

百里东君微微挑眉，目光移到另一边，那里的人衣衫枯黄，身上萦绕着一股腐朽草木的味道。

“这边是云枯派。”温壶酒继续道，“他们不炼蛊，不淬毒针，专以枯朽草木入药，毒悄无声息，入体之后慢慢抽干人的生机，最难察觉。那席上垂着眼的女子，便是云枯派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听说能将毒藏于寻常花叶之中，触之便染。”

再往右，一群人气息死寂，肤色泛着淡淡的青黑，看着便不似活人。

“不死宗。”温壶酒声音沉了几分，“这一派痴迷不死药，常年以身试毒，很多弟子早已百毒缠身，半人半鬼，出手便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不求招式精妙，只求毒能夺人性命，难缠至极。”

说到此处，温壶酒抬手虚指自己，眼底带了几分自得，“最后便是咱们温家。五大毒门里，也就咱们温家的名头听着还算文雅，可真论起制毒、辨毒、解毒的本事，我温家从不弱于任何一方。”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刚刚抵达唐门的百里玉颜与萧若风。

百里玉颜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温壶酒与百里东君，微微颔首示意。“小先生。”她偏头看向萧若风，“舅舅和哥哥在那，我们过去吧！”

“好。”萧若风应声，身姿从容温润，自然而然随她一同迈步穿过往来人流。

那边的百里东君早已望见他们，当即挥了挥手，压着声音轻喊，“小颜儿，小师兄！”

温壶酒也抬眸看来，眼底掠过一抹安稳笑意，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片刻间两人走近，四人终于全数汇合。

百里东君轻轻一笑，“没想到还能在此处见到你们。”

“小先生外出办事，我随他一起。。”百里玉颜轻轻开口，“半路上收到外公来信，我想着李先生和哥哥应当也会来这凑热闹便和小先生改道来了此处。”

萧若风侧目看向身侧少女，唇角噙着温润浅笑，“原本另有行程，听闻蜀中唐门试毒大会风起云涌，颜儿想来便索性改道，陪她过来一趟。”

“等一下！”百里东君忽然眯起眼眸，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故作一脸促狭的愤愤不平，“小师兄你趁我不在拐我妹妹？”

百里玉颜耳尖倏然一热，澄澈的眼眸掠过一丝羞赧，“哥哥！”

萧若风闻言低低失笑，温润眉眼弯起浅浅弧度，“我从未强迫于她，一切都是遵从她的意愿，你放心我不会辜负她的。”

百里东君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先前故作气恼的模样尽数散去，拍了拍萧若风的肩头，“好好好！有小师兄这句话，我这个做哥哥的便彻底放心了。”

几句笑谈消散于风间，四人收敛闲心，目光重回喧嚣热闹的试毒广场。唐门之内人声鼎沸，擂台高筑，只待吉时一到，大会便正式开启。

此刻，司空长风在唐门外等到了辛百草前来，受邀而来的辛百草带着司空长风进入唐门。

百里玉颜目光随意掠过远处人流，眸色微微一动，轻声抬手一指，“哥哥，你看那边是不是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闻声立刻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洒脱白衣身影，眼底瞬间亮起笑意，“还真是。”

温壶酒顺着视线看去，“神医也在！”

“东君！”司空长风也看见了百里东君，他立于高台阶前，白衣猎猎，长枪负于身后，眉眼间漾开爽朗笑意，当即抬手遥遥一唤。

百里东君闻声大喜，“司空长风！”

辛百草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场下四人，最终落回温壶酒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没想到你也来了锦城。”百里东君望着高台，笑意明媚，“我还以为你尚在游历四方。”

司空长风缓步站定在客座栏边，“刚好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广场最前方，唐门主位之上，一名身着墨绿唐装、面覆银纹面具的唐门长老缓缓起身，沉朗声响彻整座演武场。

“吉时已到！唐门三年一届试毒大会，开擂！”一声令下，两侧铜锣轰然敲响！

嗡鸣之声震彻全场，纷乱人声顷刻收敛，万千目光齐齐聚焦中央擂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