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开往时笙的公寓,也没有去听潮阁的工作室,而是驶向了滨海市临海的高档住宅区“云深处”。
这里以私密性和奢华著称,很多名流在此置业。
时笙的心慢慢提起来。“我们这是去哪?”
“我家。”尹妹的回答轻描淡写,“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只是想让你看样东西。”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一个专属车位。
尹妹下车,为时笙拉开车门,动作一如既往地绅士。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他刷了卡,按下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时笙抱着书站在一侧,尹妹站在她斜后方,目光落在电梯数字不断跳动的显示屏上,没有说话。
“叮”一声,顶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是一个私密的入户玄关。
尹妹用指纹开了内门,侧身让时笙先入内。
时笙踏进去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是一个“家”,这是一个艺术展厅兼音乐工作室。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墙俯瞰着远处的海面,此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都染成金红色。
客厅里几乎没有常规家具,只有几组极简的白色沙发,和散落各处的乐器——
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一把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古董小提琴,一组精致的架子鼓,以及墙上挂着的各种民族乐器。
最震撼的是另一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内置的深色木制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乐谱和黑胶唱片。
书架前有一架移动楼梯,方便取阅高处的藏品。
“这里……”时笙一时词穷。
“我的秘密基地。”尹妹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那片壮丽的晚霞,“写歌、编曲、发呆,都在这里。很少让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你是第三个。”
时笙想问前两个是谁,但直觉告诉她不要问。
她抱着书的手臂紧了紧。“尹老师想让我看什么?”
“跟我来。”尹妹走向那面书墙,在某个位置停下,抬手取下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时笙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下了,与他保持着一人的距离。
尹妹翻开笔记本。里面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页页五线谱,手写的音符流畅优美。
但让时笙睁大眼睛的是,谱子的空白处,写满了字——是她的字。
不,准确说,是她写的歌词。
“这是……”她凑近了些。
“我收集的。”
尹妹的手指轻轻抚过一页谱纸,上面抄录的是《潮生》的歌词,旁边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关于和弦走向、配器建议、情感起伏的标记。
“从你为我们写的第一首歌开始,每一首,我都手抄了一份,配上了我认为最适合它们的旋律构思。”
他一页页翻过。
《燎原》旁边标注着狂野的电吉他riff构想;《镜城》旁边画着复杂的合成器音色设计图。
《缄默的河》空白处甚至有一小段他尝试写的钢琴前奏,笔迹干净利落。
翻到最新一页,是空白的五线谱。但上方写着一行字:「给时笙的第未完成的歌」。
“我想为你写一首歌。”尹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不是听潮阁的,不是给任何人的。”
“只是给你的,由你来听的歌。”
时笙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旁边已经草拟出的几小节旋律,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
“为、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尹妹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墙,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既圣洁,又遥远。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