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醉猫

尹妹靠在镜墙上，手里把玩着耳机线。

“早啊，小醉猫。”

他懒洋洋地打招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

“睡得好吗？”

“还好……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时笙隐约记得尹妹递过水给她，细节却模糊了。

“照顾？”尹妹轻笑一声，走过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常用的雪松香水。

“我倒是想多照顾一会儿，可惜有人抢先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远处调整麦克风的北夜。

时笙不知道该说什么。

尹妹伸出手，却不是碰她，而是从她肩膀上拈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头。

“北夜家的床舒服吗？”

他问得很轻，像耳语。

“尹老师——”

“开个玩笑。”

尹妹退后一步，笑容依然优雅，但眼底有什么深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去准备吧，今天要录新歌的demo。”

时笙转身走向录音间，感觉背后有四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

她回头，正好捕捉到游弋移开的视线。

他坐在钢琴前，没有在弹奏，只是看着琴键，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和弦。

但时笙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她，用那种只有音乐家才有的专注，像在倾听一个难以捕捉的音符。

整个上午，这种感觉如影随形。

野洵的关心明显到所有人都能察觉。

他时不时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休息，递喉糖，调整她面前的乐谱架。

一次休息时，他甚至很自然地用自己喝过的水杯给她倒水，时笙犹豫了一下，野洵挑眉：“嫌弃我？”

“不是，只是——”

“那就喝。”

他笑着，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北夜则一如既往的严谨，但细节处全是微妙的变化。

他会不动声色地隔开野洵和她之间过近的距离，会在她试唱时直接走到控制台边，对调音师说“高音区再亮一点，她的声音适合”。

然后转头问她：“你觉得呢？”

他在询问她的意见，这是第一次。

而尹妹……尹妹在教她和声时，手会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这里用力，气息往上走。”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一次，两次，第三次时，时笙下意识地躲开了。

尹妹没生气，反而笑了。

“敏感是好事。”他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对音乐敏感，对其他事情……也要保持这种敏锐。”

午饭时间，时笙终于有机会独处。

她端着餐盘走到休息区角落，刚坐下，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游弋。

他安静地吃着沙拉，一句话不说，但时笙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比平时强烈十倍。

终于，在她快要吃完时，游弋开口了。

“昨晚的曲子，你喜欢吗？”

“曲子？”

“你睡着时，我弹的。”

时笙努力回忆，只有模糊的旋律碎片。

“是《月光》吗？我好像听到了……”

“我改了几个音。”游弋说，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像被水稀释过的琥珀。

“第七小节，我降了半音。因为当时的灯光……让我想起某个调子。”

“某个调子？”

“嗯。”游弋没有解释那是什么调子，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时笙开始觉得坐立不安。

“时笙，”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下次别在别人面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