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离开书铺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似乎有一道目光短暂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等她抬眼望去时,窗边已空无一人,只有微微晃动的竹帘。
是错觉?
还是……
被人盯上了?
喻皖瑶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常离开书铺,又在街上随意逛了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雇了顶小轿回府。
一路上,她心中思绪翻腾。
是柳氏的人?
是幽冥道的眼线?
还是靖王派来保护(或者说监视)她的人?
抑或是……
那个神秘的“夜枭”?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回到落梅院,屏退左右,喻皖瑶立刻进入玉佩空间。
在这里,她有相对充足的时间来消化今日所得。
她先是反复诵读、练习《清心明王咒》,配合呼吸,果然感觉心神越发清明凝练,对外界杂念的抵御力有所增强。
那串菩提静心珠,被她以灵力小心温养,试图加深与自身的联系。
接着,她开始研读那本《南疆风物考略》,并结合前世的一些生物学、毒理学知识,试图分析蛊毒的可能原理和应对思路。
虽然世界规则不同,但“毒性”、“神经”、“寄生”、“诱导”等基本概念或许有共通之处。
她甚至尝试用灵力模拟出几种理论上可能干扰蛊虫活动或屏蔽感应的能量场,虽然只是初步构想,远未成型,但总算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转眼,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三天。
这天午后,喻皖瑶正在房中静坐调息,小环轻手轻脚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小环“小姐,门房传话,说是靖王府的人送了些东西来,指名要给小姐。”
喻皖瑶心中一动:
喻皖瑶“拿进来。”
东西是一个不大的锦盒,由靖王府一名面生的管事亲自送来,态度恭敬,只说“王爷听闻三小姐体弱,特寻了些安神的香料,望小姐笑纳”,便告辞离去。
打开锦盒,里面是几个精致的小瓷瓶,贴着标签,是些“苏合香”、“安息香”等常见安神香料的名字。
但喻皖瑶以灵力探查,很快在锦盒夹层中发现了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和一张折叠的极小绢布。
玉片触手温润,上面以极细的线条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似星象,又似宫阙布局,旁边还有细密的注解。
喻皖瑶凝神看去,心中一震——这竟是钦天监及周边部分宫苑区域的简略布局图!
上面标注了几处可能的阵法节点、守卫换防的大致时间(标注为“常例”,但特别注明月圆之夜可能调整),以及一条用虚线标出的、相对隐蔽的路径。
虽然不够详尽,但已是极为珍贵的情报!
再看那绢布,上面是严浩翔的字迹,内容简短:
严浩翔“阵法之要,在势与眼。”
严浩翔“图中所标红点,为疑似‘阵眼’或灵力汇聚波动之处,月圆时需格外警惕,亦可能是突破口。”
严浩翔“三日后亥时三刻,西华门东北角第三棵槐树下,有人接应。”
严浩翔“信物同前。”
严浩翔“‘夜枭’已有回应,届时或现。保重。”
喻皖瑶将玉片和绢布上的信息牢牢记住,随后将绢布烧毁,玉片则收入玉佩空间。
靖王果然有所准备,这份示意图和提示,价值千金。
他提到了“夜枭”已有回应,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或现”二字,也说明那人依旧行踪难定。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安神香料上。
严浩翔以此为由头传递信息,心思也算缜密。
她捻起一点苏合香,放在鼻尖轻嗅,除了药材本身的香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与她之前从靖王身上闻到过的、能宁神静气的雪松冷香略有不同,更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锐意。
这不是普通的香料。
喻皖瑶仔细分辨,发现这缕气息似乎能微微刺激灵台,让人在需要保持极度清醒和专注时,有所帮助。
看来,这“安神香料”本身,也是他精心准备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