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归人

晨光刚漫过望河巷的青瓦，时光邮局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安安攥着个小竹铲，身后跟着朵朵和小石头，三个孩子踮着脚，蹲在巷口那片刚化冻的泥地里，鼻尖凑在一起，正盯着土里冒出的点点新绿。

那是昨日被春风卷走的槐籽，竟有几颗落在了泥缝里，一夜之间就拱出了嫩生生的芽尖，顶着浅黄的种皮，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

“快看！发芽了！”安安压低声音喊，生怕惊着那些脆弱的芽儿，“乐乐的槐籽发芽了！”

小石头伸手想去碰，被朵朵拍了一下手背：“别碰，碰坏了就长不成槐树了。”

孩子们蹲在泥地边，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给槐树苗搭个小篱笆，还要每天来浇水。林野端着一碗米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阿雅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温热的包子，轻声道：“昨儿撒出去的槐籽，怕是有不少都落了地，过些日子，巷子里该到处都是槐树苗了。”

说话间，巷口传来吱呀的车轮声，是卖豆腐脑的张爷爷。孩子们听见动静，立刻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跟张爷爷讲槐籽发芽的事。张爷爷笑着应下，说等槐树长大，就来巷子里支摊子，给他们做槐花豆腐脑。

林野和阿雅相视一笑，转身回了邮局。桌上的账本还摊着，那行“春风至，纸鸢飞，归期近”的字迹，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阿雅拿起那个绣着麦穗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清冽的槐叶香混着麦香，像是把山里的春风也捎了过来。

“乐乐说槐树苗长高些就回来，”林野摩挲着香囊上的针脚，“这芽都冒出来了，想来也快了。”

阿雅点头，目光落在屋檐下的纸鸢上。铃铛被风拂得轻响，香囊的穗子晃悠着，像是在点头应和。

临近晌午，太阳渐渐暖了起来。孩子们从家里搬来小水桶，小心翼翼地给槐树苗浇水。安安还特意摘了片梅花瓣，放在芽尖上，说要给小树苗遮太阳。朵朵则找来几块木板，和小石头一起，歪歪扭扭地钉起了小篱笆。

路过的街坊们都停下脚步看，有人打趣道：“等这些槐树长大，望河巷就成槐花巷了。”

“到时候乐乐回来，就能在槐树下放纸鸢了！”安安仰着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这话让巷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春风卷着笑声，绕着屋檐下的纸鸢转了一圈，又飘向了远方的天际。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片嫩绿的槐树苗，看着孩子们跑跳的身影，忽然觉得，归期哪里需要书信来报。那些破土的槐籽，那些摇曳的纸鸢，还有孩子们一声声的期盼，都是最鲜活的信笺。

夕阳西斜时，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家。林野给小篱笆旁立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乐乐的槐树”。晚风拂过，纸鸢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和着槐树叶芽的轻晃，谱成了一首盼归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