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贾敬与徒清欢二人随贾代化前往祠堂,为先祖们虔诚上香。青烟袅袅间,神情肃穆的二人默默祈愿,心中思绪翻涌。礼毕,他们便携手同赴荣国府,准备认亲。一路上,晨光熹微,街巷静谧,隐隐透着几分庄严与期待,仿佛连空气都因他们的步伐而微微颤动。
宁荣两府比邻而建,街东为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两座宅邸连绵相接,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的大半,故此地唤作宁荣街。虽仅一街之隔,贾代化仍命人备了轿子,直至一座垂花门前才停驻。踏入垂花门,两侧是抄手游廊,正中则是一条穿堂,其中陈设着一架紫檀木制的大理石插屏,气派非凡。绕过插屏,穿过厅堂后方,方才抵达正房大院。入目所及,屋宇皆雕梁画栋,极尽华美。两侧穿山游廊的石阶旁,立着数名侍女,见他们到来,顿时面露笑意,纷纷迎上前去:“给大老爷、敬老爷、敬大奶奶请安。老夫人方才还念叨呢,说巧便真来了。”
贾代化等三人见到裴若蓁时,皆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迈步上前,俯身见礼。
裴若蓁忙唤人上前将三人扶起,随即紧紧握住徒清欢的手,目光中满是赞赏:“这般风采气度,合该是我们家的人。”话音未落,转头望向一旁站立的贾代化与贾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父子也别愣在这儿了。善儿他们已在前头设席相候,你们自去便是。至于敬儿媳妇,有我照应着,你尽管放心。”
贾代化与贾敬二人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如此,便不再打扰叔母、叔祖母的清静了。”他们的声音如清风掠过,既显出了晚辈应有的敬重,又悄然拉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裴若蓁眼见家中即将添丁进口,心中满是欢喜。青霁,且将我那金丝八宝攒珠髻,连同赤金盘螭璎珞圈一并拿来。
身边一直静静侍立的小丫头闻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随即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后走去。不多时,她便双手端着一个铺着红布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红布平整无褶,显然早已被精心准备好,只等着这一刻呈上前来。
徒清欢谢过裴若蓁,云裳上前接过了盘子。她的指尖不经意间与青霁的轻轻一触,似有微不可察的暖意传递而来,令她心头微微一颤,却未作声,只是垂眸低眉,将盘子稳稳地抱在怀中。
裴若蓁松开徒清欢的手,指尖微抬,指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徒雪瑶,唇角含笑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这是你赦弟家的,平日里虽说你们也打过照面,但今日不同,毕竟是大日子,你也上前去见个礼吧。顺便嘛……”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好让她拿出些好东西来给你,让她也心疼心疼。”
徒清欢连忙上前见礼,声音轻柔而恭敬,道:“见过公主。”
徒雪瑶在家中无须拘礼,大嫂子唤我弟妹便可。”说罢,她浅浅一笑,又接着道,“咱们家里最富足的当数老太太了,我这点心意自然比不上她的厚赐。”话音刚落,便让人端上一对精美的赤金绞丝并蒂荔枝手镯。她亲自将那对镯子轻轻套在徒清欢腕间,柔声道:“这镯子虽不算贵重,但胜在寓意美好。愿嫂子与兄长恩爱和顺,共度白头。”
裴若蓁随后,她又轻声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把那几个小的都带过来,让她们见见嫂子。”丫头们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几个年纪尚小的身影踏入房中。他们一个个面带好奇与羞涩,脚步轻缓,仿佛初春的小鹿般拘谨而灵动,悄然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嫂子。
不一时,只见几个奶嬷嬷并七八个丫鬟,簇拥着四个姊妹过来了,四人上前拜见老夫人。
裴若蓁指向徒清欢,朗声道:“还不快去拜见你们敬大嫂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与期待。众人顺着指引望去,只见徒清欢立于那处,眉目间自有一股清冷气质,却在听到此言后微微一怔,眸光轻颤,似乎未曾料到会被如此隆重地推上高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徒清欢见四人上前见礼,连忙伸手将她们扶起,不由得感慨万千:“实在是我往日孤陋寡闻,未曾见过这般风采。咱们家的姑娘们,竟一个赛一个地出挑。老太太上辈子定是积了莫大的福分,才得以修来这样几位如珠似玉的孙女。”
徒清欢一一轻轻抚过四个女孩柔软的小手,温声道:“云裳,把为妹妹们准备的礼物取来。”待云裳端着红盘子走进来,微微一笑,指向盘中摆放的物事说道:“这些都是我亲手绘制的图样,再请外头的巧手工匠精心打造而成。虽说不上多么珍贵,却也别有一番独特韵味,你们且挑挑看,喜欢哪件便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