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竹苦着个脸,他就这么盯着马车的天花板,心里考虑过很多事情,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把自己的思绪放在将要面对的南阳郡问题上。
偶尔想着重要的事情,突然就会偏转到现代的事情上,例如自己在现代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自己的父母,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知道自己不见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对着他的画像嚎啕大哭。
内心翻涌的情绪,仿佛如滔滔江水,压的他喘不过来。
可是呢,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明明他的任务就只有活下去,凭什么帮你们做这些事情!反正我过好我的生活,能让自己活下去就行了,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也不想做!
“帮你们做事是不可能滴~向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奔去吧!”
崔竹内心这么想着,好受了许多,将准备来临的南阳郡问题一股劲丢到脑后,总之有无关,对吧?
两只手枕着后脑勺,缓缓的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
“别睡了公子,晚上咱们不好赶路,说不定还会遇到山匪打劫,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闺儿拍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崔竹,崔竹迷糊的张开眼睛,一脸幽怨的看着闺儿,他揉一揉发晕的脑袋,被陈曦乂拉起来撑着肩膀就走了出去。
崔竹晃着发酸的肩膀,被陈曦乂架着走下马车,他上下打量那位做着四十五度躬身礼的中年男子。
此人穿的比较精致,上衣是一件直袖裤褶衣,头上带着平巾帻。
“崔公子请,小的已经派人打理好了宅院。”
“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崔竹被身后的刺伤疼的龇牙咧嘴,艰难的挥手说话。
“诺。”
管家依旧对着崔竹行礼,直到崔竹进入院中,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这才停下来离去。
“公子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用内力帮你快速把伤口愈合,过程可能会有点痛,公子一定要忍住。”
痛?崔竹连忙摆手拒绝,可是陈曦乂就和没看见一样,我行我素,就连侍女闺儿也叛变了,把崔竹按在床上。
“忍着点。”
陈曦乂提醒了一声。
还知道提醒我,真的谢谢你哦!……崔竹心里直骂娘,他可受不了痛。
把衣服撩起来,陈曦乂一掌拍打在崔竹的后背上,雄浑的内力灌输入身体里,骨骼发出吱吱的作响。
“啊!”
崔竹发出惨叫,这一声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目光落在公子的房间里。
“好了。”
陈曦乂拍拍崔竹的肩膀,伤口上结的痂已经脱落,令人震惊的是,那刀伤已经从背上消失,就跟没有受过伤原先一模一样。
“好了?”
崔竹惊奇的摸着后背,发现后背滑溜溜的,还有手上的一些痂顿时喜笑颜开,没有了治伤时的那一脸痛苦面具。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蓝田,按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六天便可到达南阳郡,等一下我派人将南阳郡如今的情况资料派人给公子送来。”
“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崔竹苦着个脸,又戴上了痛苦面具,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两只手下垂,仿佛死了一般。
“不行!控制南阳郡可是大事,这一切都拖沓不得,家主大人可说了,此事你要是完成不了,他会对你很失望,而且放弃崔家到时候对你的支持。”
闺儿双手叉腰,冷着一个小脸,就盯着眼睛崔竹看。
“好吧好吧。”
崔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天下所有世家子弟的侍女,都跟他家的侍女一样,豪横,侍女这么豪横干嘛还要招,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西晋人真够古怪的。
“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闺儿撅着一个小嘴,冷哼一声。
“如果我不想参与任何大事,只想每天躺平会怎么样。”
崔竹试探性的开玩笑道。
“你会死!老爷眼里容不下无所事事之辈,公子若是没有才能,老爷会直接放弃你,即便你是他的亲儿子,到时候你就会被外面的仇人弄死。”
“谢家那丫头还没有到肆无忌惮要杀你的地步,因为有老爷在,但是如果没有了老爷的宠幸,谢家那丫头说不定会直接派军队来杀你。”
“而且崔家的人不会保你,包括我也不会。”
闺儿谈谈道,仿佛只在回答一句玩笑话。
“世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可是他的亲儿子。”
崔竹不敢说出来,只能低声喃喃,忽然他想起来了自己身处在五胡乱华的西晋,还有闺儿前面说的那句话:“世家的眼里只有利益。”
“还真是个吃人的时代。”
……
原本天边火红火红的圆阳,濒临地面,染上了天边的霞红,如今已经悄然爬下,漆黑笼罩了这片大地。
崔竹端坐在桌案旁,翻阅着闺儿送来的书籍,清一色的都是关于南阳郡的,水土,风俗,人情,还有这里面临的困难,世家情况,各种各类的问题都有。
耳边逐渐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敲击凡面,大雨悄然来临。
“去吩咐闺儿还有陈曦乂过来。”
崔竹对着身边服侍自己的丫鬟轻声道。
说完他便举起手,伸了个懒腰,身子一下瘫坐在位置上,实在是一下子接受的知识太多了,缓不过来,不过脑海里也终于有了些头绪。
瘫了会,门外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
“公子找我们有什么事?”
闺儿与陈曦乂将油纸伞交给服侍崔竹的丫鬟,便走了进来。
“当然是事后的安排。”
“这南阳郡面临的有四个问题,第一,受家族干扰,第二,流民军掠夺,其三,胡人攻击,其四,土地荒芜,民众苦难。”
“闺儿你有空调查一下南阳张氏,岑氏,赵氏现在所拥有的私兵,能直接调动的有多少。”
“陈曦乂你身法的功夫练的怎么样。”
崔竹看向此计的关键。
“身法自然是了得,毕竟我主修的是刺客。”
“那好!我将这封信交给你,明天启程务必送到我父亲的手里,一定要快,我觉得接下来我肯定会遇到刺杀。”
崔竹将桌面上早已写好的书信,交到陈曦乂手里。
“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去休息吧。”
闺儿二人缓缓的点头,两人开门出去,忽然又退了回来,迅速的把门关上。
“马的,刺客来了。”
陈曦乂骂出声来,拔出身后背着刀鞘里的长刀。
崔竹贴着墙边,目光从窗户的一处小口向外眺望。
在大雨纷飞的夜里,那名刺客头上戴着竹子编成的斗笠,身上穿着蓑衣,脸上几缕碎发被风吹的摇摆,他就这么抱着剑鞘站在雨中,看着这间屋子。
“他跟前面的刺客不同,马的,他就是个江湖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江湖上我也没见过这号人,不过从气息来看很强!马的,遇到高手了。”
陈曦乂脸色非常难看,额头皱着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