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花（七）

苏无名走后，郑淼淼才现身

太平公主：你也去吧，权力配合你师父勘察此案，我知道那人许给你的特权，若此案告破，我定许你进入仕途

郑淼淼（阿渺）公主，仕途非阿渺所愿，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郑淼淼（阿渺）阿渺只希望最后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可以保我父亲和兄长性命无虞

太平公主：好，我答应你了

空中庭院建在半山腰，云雾缭绕间彰显鲜明的拜火教特色，青栀，卢凌风与邢颖到神庙门口时，一名戴红衣面罩的教徒开了门

邢颖：洛州司法参军，奉命查案

老祭司：庭院里确实住着不少人，但我们这儿管得很严，断不会有什么案犯。更何况空中庭院受东都保护，参军想要入内搜查，是要坏规矩吗？

李约：案情为大，不必拘礼

即使邢颖如此说了，那人还是有些不情愿，青栀便掏出郑淼淼出门时交于自己的令牌，一行人都有些吃惊

众人入内，见庭院中央的石台上燃着圣火，一声似狼似虎的怪叫忽然传来

卢凌风方才所叫，莫非是天铁熊？

李约：正是此熊

卢凌风我听说，高宗时，伽毗叶国曾献巨熊，名曰天铁，可擒白象，搏杀狮子，没想到竟养在这里

李约：所以平时一般人不许进来，也是怕这凶狂的野兽伤人啊

卢凌风请让住在此处的人都出来，逐一排查

老祭司便引众人进入内庭，只见几十名教徒正跪地祈祷，有胡人，有汉人，有男有女，其中部分人穿教服，多数人着便装，带拼凑的白面罩，显然是流浪者

邢颖和卢凌风带着人去搜查各个房间，青栀则扫视人群，几次拍肩认人，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青栀：新鲜的人面花有卖——

话音刚落，众人皆转头，唯有一道身影纹丝不动，青栀快步上前去，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却僵硬倒地，竟是那吐罗女子，早已气绝

老祭司：她一早来跪拜，怎会——

青栀：人已死多时，叫人来帮尸体抬回去，让小姐验尸吧

洛州公廨停尸房内，那吐罗女人的尸体横在平板上

邢颖：她定是贪财受毒，无处可逃，才服毒自尽的

郑淼淼（阿渺）邢参军有何证据啊？

卢凌风眼下元凶已死，只剩解药——

苏无名中郎将是说，案子可以结了？

此时苏无名正好从外面进来，先是扫了一眼吐罗女人的尸体，而后才将目光看向卢凌风

邢颖：我已竭尽全力

郑淼淼（阿渺）师父，现在的案子貌似好像就只能停在这儿了

苏无名为师知道了，不可对外声张，以免引起东都大乱

而在刺史府正厅内，高忠义和辛怀慎却十分担忧，眼下苏无名这边线索断了，两人显然是不相信只剩几天的时间他能为公主寻到解药

高忠义：公主行将不保，到底是女人，想貌美如花。到头来却在这上头丢了性命！

高忠义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就想倒戈给太子

高忠义：公主和太子现下已是水火不容之势，假如公主因人面花而不治，太子登基后，必会严查我们这些依附公主的人

高忠义：所以现在只有一个自保的办法，就是在公主的脸化为骷髅前，先行投向太子

郑淼淼独自一人前往乾岁客栈，陆仝见来人也没有阻拦，放人进去，她只是没有想到邢颖也在，邢颖也没想到她会来

太子：阿渺，眼下案子进入死胡同，继续查将毫无线索，若是就此结案的话，可又无法向姑姑交代

太子：你师父估计会进入两难

郑淼淼正想回话，辛怀慎却来求见，郑淼淼隐到幕后

辛怀慎：高忠义见公主时日无多，已决定投奔殿下，他不知您还在洛阳，很快会修书送往长安

陆仝：此人见风使舵，不可用！

辛怀慎：公主虽然命在旦夕，但毕竟还没到最后时刻，若能在此时削弱其羽翼，太子登基之际，朝野上下都会说您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岂不是大好事？

太子：我只想探破此案，救姑姑……还是寄希望于卢凌风助苏无名吧

待人走后，郑淼淼才出来，方才的话真不知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为了说给谁听的

太子：阿渺，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将高忠义收入囊中？

郑淼淼（阿渺）阿渺以为按公主的秉性，若是知道了此事，高忠义定是活不长久的

郑淼淼并未直接回答问题，太子听完心中也有了定数

洛阳某酒楼雅间，凭栏可见街景

苏无名到了洛阳，中郎将春风得意呀，近日你不骄不燥，眉宇间添了许多淡定，从容

苏无名可是到了洛阳后，遇到了贵人，似锦的前程可见，以至如此泰然呀

卢凌风探查诡案，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这城府和心计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苏无名太子也在东都吧？你不想我查下去，是怕我救了公主，太子登基多坎坷

苏无名邢颖是从金吾卫提拔起来的，应该是大将军陆仝为太子物色的人才吧，所以他也希望我尽快终结此案，但我只想知道太子的真实想法

苏无名看来中郎将是不想带我去见了，其实我去宠念寺见了公主，之前人人说她强如天后，但我今天所见之截然不同

卢凌风你在同情她？

苏无名虽贵为公主，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但她毕竟是人面花之毒的受害者，我为什么不能同情？

苏无名吐罗女人虽死，但乾岁客栈的线索还在，我必查到底，东都是我追随狄公的地方，不能辜负恩师

说罢，苏无名转身就要离去

苏无名公主在宠念寺，你不妨去看看

宠念寺门口，香客络绎不绝，卢凌风到时，郑淼淼也正好驱车前来，她是想来看看宠念寺的那些孩子们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你也来了，我还以为——

卢凌风这也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不是吗

郑淼淼（阿渺）是啊，共同的回忆，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老是欺负我

卢凌风我欺负你？有吗？不都是你欺负我？

郑淼淼（阿渺）说你有你就是有

两人随着香客进入寺内，寺院里花木扶疏，两人循着记忆游走，走到一座开放式小院，忽然热泪盈眶

那时候他就是在这里和郑淼淼相识，而后成为好朋友，有时郑淼淼会把家里寄来的好东西，分给卢凌风一半

所谓的姨娘，提着吃食唤卢凌风“稷儿”

忽闻读书声，卢凌风隔窗见室内陈设如学堂，几个孩子朗朗诵读

郑淼淼（阿渺）没想到寺院中还设立了学堂，让这些孩子们有书可读

卢凌风寺院怎会有学堂？

小和尚：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活菩萨出钱请先生，这样的学堂有十几间

不远处，公主与韦风华，寺主散步，僧人与孩子见了都唤公主为“活菩萨”

公主：寄居的孩子有多少？

寺主：三百六十余名

太平公主：无家可归的，都不要拒绝，大唐的孩子我都要管

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路过，公主蹲下身想抱，那孩子却跑开

公主：他是在恨我吗？

公主不由得落泪，这一幕落在卢凌风眼中，他别过脸竟有些不敢直视，郑淼淼心下的猜测更加得到证实——

卢凌风就是公主的孩子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你一路上心事重重，有事瞒着我？

卢凌风没有，只是觉得公主人也挺好的，若小时候我们有学堂……

郑淼淼（阿渺）是啊，公主虽然不为世人所理解，可她真的很好，如今她身中人面花毒，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探破此案，竭尽全力找到解药

郑淼淼（阿渺）乾岁客栈疑点颇多，可以作为切入点

卢凌风嗯，今夜我便和苏无名再探客栈

乾岁客栈一楼的酒肆空无一人，那壮汉与侏儒背对背睡在柜台旁，胡十四娘打着哈欠上楼

见卢凌风与苏无名进门，那侏儒瞬间惊醒，飞身跳上栏杆，搂住胡十四娘的脖子，胡十四娘转身瞪向二人

胡十四娘：死人诈尸，厉鬼缠身，后半夜还有人持刀到老娘的床上劫色，客人全都被吓跑了，你们砸了我的饭碗，得赔

卢凌风百姓说你这儿夜有鬼影，我们主仆二人是百姓请来驱鬼的，你倒讹钱！

苏无名我家主人所言不假

侏儒：你胡说！

卢凌风那鬼从南到北跟了我们一路，当晚使了迷魂法，一时将我们二人都障住了

卢凌风所以那日我们二人所言，都是那鬼所言，我之所为也都是那鬼所为

卢凌风你刚才说什么持刀劫色的，肯定不是我，定是那鬼，不过幸好我法力高深，脱其迷障后已将他收服

胡十四娘不信，猛地将侏儒从怀里扯出，砸向卢凌风，而那侏儒手里骤然多出两只破甲锥，直刺卢凌风

卢凌风侧身躲开，苏无名也藏到一旁柱子后，卢凌风应战，三两下，便将壮汉和侏儒制服

卢凌风本欲帮着你这店捉鬼，却不识好人心！我们走了

胡十四娘：哎，法师愿驱鬼，我求之不得，楼上客房任住，好吃好喝伺候

卢凌风我们住后院，就要死过人的那间，阴气重，易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