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司马府时已是深夜,卢凌风将谢班头叫到正厅,开门见山就问谢公是否和老仆有过节
谢班头:叔叔对我不薄,可那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十几年前,老仆的儿子和谢明谢晦年龄相仿,从小陪着两位公子学习
那年谢氏兄弟过生日,闹着要游湖,谢公便答应了。谁知船行至湖心,突然起了大风,谢晦不小心落水,那老仆的儿子第一个跳下去救人
好不容易将谢晦推上船,自己却没了力气,老仆想跳水就自己的儿子,但谢公却让他划船靠岸,任凭老仆怎么哀求,谢公都不应允
最后,那老仆被海浪拍上岸,捡回一条命,他儿子的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苏无名所以那老仆隐忍了十几年,等谢家公子中了进士,才选择复仇
裴喜君谢班头,谢明谢晦可在《石桥图》上?
谢班头:《石桥图》?没听说过啊
郑淼淼(阿渺)喜君,你是觉得《石桥图》上对弈的两个童子像谢明谢晦?
裴喜君《石桥图》是张萱十五年前画的,张萱画得精妙,抓住了人物眉宇间的特质
郑淼淼(阿渺)所以刚才在湖心岛的时候,你才觉得眼熟
郑淼淼(阿渺)若当真如此,死的就不止是南州四子,而是《石桥图》上的所有人
卢凌风若你说得属实,便是侦破此案的关键,我卢凌风自当大礼相谢,可若你错了,日后研判案情,还请不必多嘴
次日清晨,苏无名,卢凌风,郑淼淼和裴喜君去了谢家,谢公一夜间苍老了不少
苏无名《石桥图》中的两位童子,是否是您的两位公子?
谢公:你们……怎么知道?
苏无名愿闻其详
谢公:当年张萱落魄,住在我家,是我的两个儿子带他找到了南州四子,后来,张萱名满长安,《石桥图》也成了珍品
谢公:我想,四子图的是隐逸的志趣,尤其是颜元夫,当年还放弃了功名
谢公:可我谢家只想让孩子入仕,便不让外人知道画中童子是谢明谢晦
苏无名画中背身的仆人,可是那行凶的老仆?
谢公:是他,我给了他很多钱,以为他放下了,可谁知道……我的儿啊!
四人离开谢家,回到司马府,卢凌风心服口服地向裴喜君道了歉,眼里也满是敬佩,裴喜君其实也没有生气,慌忙还礼
苏无名大家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人?
郑淼淼(阿渺)师父,你看这树上是否隐约还有一个人,被帽子挡住了脸?
裴喜君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当时是个年轻人,如今该有三十五六岁了
苏无名你虽不是参军了,但黄班头和谢班头还听你的,麻烦你去查查这个樵夫
苏无名钟伯期家丁多,能自保,冷籍家境贫寒,住的不是深宅大院,你查到樵夫后,就去冷籍家里守着吧
卢凌风带人离开后,郑淼淼才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
郑淼淼(阿渺)师父,路公复,谢明谢晦还有那个老仆皆死于非命,我觉得颜元夫也有可能……
苏无名阿渺,你的猜测为师确实也有想过,只是未见尸首,一切都只是猜测
郑淼淼(阿渺)那开棺验尸呢,只有开棺验尸才可以解开谜团
苏无名开棺验尸?哪是你我说开棺就开棺的,得要刺史和长史点头,而且影响也不是一般的大
郑淼淼(阿渺)可是师父——
苏无名好了这件事暂议,等卢凌风回来你和他一起去冷籍家中,保护冷籍
郑淼淼(阿渺)弟子知道了
另一边,樵夫在谢班头几人的眼前跌落悬崖,那悬崖深不见底,要说找也得一个月以后
郑淼淼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还是放不下开棺验尸的事,忽然她记起某人写给自己的信,立马打开,看完之后便出司马府,向刺史府跑去
苏无名也有猜测,他不让郑淼淼插手是怕熊刺史和罗长史这两人肯定会借此做文章
但开棺验尸绝对不能不做
熊刺史:什么?要开颜元夫的棺?
罗长史:抓不到真凶,就拿死人做文章?
苏无名长史可以这么理解,但只要有一丝线索,我绝不放过
熊刺史:颜元夫已入土为安,掘坟的话,我没办法向他家人交代!
苏无名只有查明死因,抓住凶犯,才能让亡者安息
熊刺史:若我不答应呢!?
这个时候郑淼淼突然闯进来,气喘吁吁,但也没忘记给几个人行礼,罗长史看见她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更是看不上
郑淼淼(阿渺)熊刺史,至于答不答应开棺验尸这件事,还是等你看了信以后,再决定比较好
熊刺史接过书信,看完之后,简直就是态度180大转弯,笑脸相迎,连连说是答应开棺验尸,对郑淼淼也是客气了不止一点
卢凌风你那信是谁写的,熊刺史好像很忌惮啊?
郑淼淼(阿渺)哎呀,我那是吓唬他呢,我这人会伪造笔迹,稳兵之计而已,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明日验尸之事吧
此时的卢凌风确实没有怎么过多的追究,但是苏无名却是起了疑心,三年,他也不太算是了解自己的徒弟,但长安红茶案一过,他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
有些事,有些人好像已经悄悄的变了味
乌云密布,颜元夫的坟已被掘开,棺木暴露在外,围观百姓众多,颜元夫家人哭成一团,钟伯期、冷籍脸色阴沉
苏无名开棺
一声惊雷炸响,雨点随即落下,郑淼淼戴上手套开始验尸,查遍四肢,颈背,口鼻,竟无一处有伤痕
郑淼淼心理压力一下起来,若真是误判怎么办,师父和卢凌风又会陷入怎么样的境地
忽然郑淼淼的肩被拍了拍,抬头望去是苏无名安慰的眼神,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也就是在这时,卢凌风纵身跳上高坡,横刀出鞘
卢凌风不要乱!我乃范阳卢凌风,前任金吾卫中郎将!苏司马奉命验尸,谁敢闹事?
他目光如炬,身形挺拔如战神,百姓瞬间被镇住
郑淼淼继续验尸,她解开颜元夫的发髻,在发旋处发现一个极小的洞,随后又从发髻中找出一小块昆虫的蜕皮
郑淼淼(阿渺)师父,你看
苏无名带回去,让老费帮忙辨认
颜元夫是枉死的,验过尸后,郑淼淼叉手向卢凌风行礼,今日真要不是他,估计也没有这番成果
郑淼淼(阿渺)多谢,卢参军
卢凌风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卢凌风正要去扶郑淼淼,郑淼淼就重心不稳,昏倒在地,卢凌风这下子顾不得其他,抱起她就往南州城里跑
苏无名讪讪的回头向熊刺史和罗长史告辞后,也追了上去
卢凌风老费!老费!
费鸡师怎么了?
卢凌风淼淼她刚才验完尸之后就晕倒了,你快帮她看看
卢凌风将人放到床上,费鸡师为她把脉,脸色微变,说着就让卢凌风出去,还让他把喜君叫来
裴喜君进屋,费鸡师就让裴喜君配合自己给郑淼淼扎针,还说能不能醒,就看造化
裴喜君鸡师公,淼淼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费鸡师心病
裴喜君心病?
裴喜君不信,费鸡师也答应过郑淼淼不告诉别人她的事,也只是胡乱编的
苏无名回来时,见卢凌风一个人守在郑淼淼房门口,心下了然,便坐在一旁和他一起等
苏无名卢凌风,你可想知道那封信的来历?
卢凌风不是淼淼仿写的……
苏无名此信恐非出自她手,而真的是太子亲笔
卢凌风苏无名,这不可能!淼淼回长安压根就没见过太子,又怎么会有他写的信
卢凌风而且淼淼和他非相识,太子怎么会这么做
苏无名淼淼既见过了公主,我想她见太子殿下也未尝不是难事
苏无名我在长安的时候听到些坊间传闻,说是在五年前东宫突然出现一位舍人,为太子出谋划策,三年前又骤然消失
苏无名不过毕竟是坊间,多传的是太子殿下与那位舍人的风流韵事,而且多为假的
卢凌风我怎么没见过你说的那位舍人?
苏无名五年前你应该回了范阳,筹备和阿渺的婚礼了,怎么可能知道
苏无名事关皇家,也不会有太多消息,有人把她保护的很好,探不到一点消息的
苏无名对了,你别把我跟你说去跟阿渺说,你别去问她
苏无名就当我今日之言全是假的
谈话结束之际,裴喜君出来了,说是费鸡师已经施过针了,应该不一会儿就能醒,自己还得去煎药
卢凌风老费,她怎么样?
费鸡师性命无虞,不过少时就能醒,也不什么大病,心中有郁结而已
费鸡师多加调理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