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般客客气气、相互谦逊的模样,看得萧瑟眉梢微挑,终是没了耐心。
他不愿再看这一番无谓恭维,径直开口,语气平静,却精准戳中要害。
“后院方才似有动静,你安置的东西,怕是要当心。”
唐莲脸色骤然一变,心头暗叫不好。来不及多言,他匆匆道了句“失陪”,便转身快步往后院赶去。
萧瑟与雷无桀对视一眼,也立刻紧随其后。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火堆噼啪轻响。风轻没有动,依旧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捻着衣角。
她自然知道,后院出现的人是谁。
是司空千落,是司空长风的女儿。
可记忆里,风秋雨与司空长风,明明从未真正相守一生,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又是从何而来?
一丝莫名的涩意,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像夜风钻进衣缝,微凉,又说不清道不明。
她猛地回过神,在心底暗暗自嘲。
风轻啊风轻,你都早已是死去的人了,还在执着些什么?岁月漫长,师兄孤身一人,有个女儿承欢膝下,总归是好的。
没过多久,三人便从后院返回,神色皆恢复如常,显然并无大碍。
唐莲不愿多提方才之事,只淡淡道一路同行更为安全,邀请几人坐上他早已备好的马车。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风轻想要给萧瑟和唐莲独处交谈的空间,于是她并未跟着上车,反而转身走到马车前方,在驾车的位置上停下脚步。
雷无桀正握着缰绳,见她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又随即皱起眉,担忧地看着她。
“轻轻,车里暖和,你进去坐着吧,外面风大,我一个人驾车就够了。”
风轻轻轻笑起来,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轻软:“你怕我冷?”
雷无桀连忙点头,像只急切的小狗。
“那你往我这边再靠近一点。”她微微侧身,靠近他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身怀火灼之术,浑身都是暖意,只要你靠得近一些,把温度传给我,我自然就不冷了。”
雷无桀猛地一怔,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红,眼神慌乱地不敢看她,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风轻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傻样,又不是第一次这样靠近,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话音落下,她不再逗他,轻轻一侧身,缓缓缩进他怀里,脸颊温顺地靠着他的肩膀,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我累了,靠一会儿,补个觉。”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雷无桀的心尖。
少年身体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却又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生怕她被夜风惊扰,又怕力道太重弄疼她。
怀里的人身子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雅气息,安稳地靠着自己,暖意一点点透过衣料传来,渗进心底。
雷无桀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弯起一个傻气却甜蜜的弧度,连握着缰绳的手都温柔了几分。
这一刻,他只觉得世间所有美好,都尽数拥在了怀里。
马车之内,帘幕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星光。
唐莲与萧瑟的交谈早已结束,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
没有人再开口,萧瑟倚着车厢壁,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心底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关于黄金棺材,关于眼前之人,关于车外那个依偎在雷无桀身边的身影,一桩桩,一件件,像无声的丝线,在心底缠绕不休。
车外风声轻响,马蹄踏碎夜色。车内寂静无声,心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