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脸颊微红,语速快了几分:“我……我只是觉得这玉簪好看,恰好能配得上你,便买来送你,绝无其他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
洛青阳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窃喜如同被晚风骤然吹散的雾,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他素来内敛,面上并未显露半分,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风轻姑娘说笑了,我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意。”
洛青阳接过锦盒,指尖捏着那支玉簪,玉的温润似乎也暖不透心底那瞬间的凉意。
风轻见洛青阳这般模样,知道他定是失落了,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其实……我今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希望你能答应。”
洛青阳抬眸看她,目光落在风轻那双清亮的眼眸上。
灯光下,她的眸子像盛了星光,坦荡又带着几分期盼,直直地望进他心里,让他原本微凉的心绪莫名软了下来,连带着方才的失落都淡了些。
“姑娘请说。”
“是关于李玄。”风轻道,“我原本打算教他学医,可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反倒是对武术格外感兴趣,平日里也总爱琢磨招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所以想请求你,收李玄为弟子,教他习武。”
洛青阳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玄在学堂的模样。
那孩子虽年纪尚小,却比同龄人沉稳几分,练起基础招式时,眼神专注,领悟力也强,确实是块习武的好苗子。
他正思忖着,又对上风轻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让他根本招架不住。
“好。”几乎是下意识地,洛青阳便应了下来。
风轻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意,眼底的星光仿佛更亮了:“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洛青阳。”
她的喜悦那般真切,感染得洛青阳心头的那点失落也彻底烟消云散,指尖的玉簪似乎也变得温润起来。
送走洛青阳后,风轻松了一口气,欣喜久久未散,打算明天就告诉李玄这个好消息。
又想着给风惜找个师父,行走在外,会点武功总不是坏处,再说她对待这两小孩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就在风轻想得入迷时,屋顶处的一丝细响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眸望向黑漆漆的屋顶,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声音清清脆脆地穿破夜色。
“姬若风,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惊鸿般从屋顶掠下,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风,落在她面前三步开外。
姬若风依旧是那身长衫,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指尖还夹着一片从屋顶带下的枯叶:“还是瞒不过你。”
风轻身体微微前倾,见赚钱的机会来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说吧,这次又来打探什么消息?”
姬若风笑了笑,坦然点头:“自然是为了你那仁益堂。”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凉茶,“近来仁益堂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我自然想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风轻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找到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拿捏。
“打探消息啊……老规矩,姬公子的报酬若是给得够多,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爽快。”姬若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个“晓”字。
“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凭这令牌,你可随时去百晓堂支取,数目任你填。”
风轻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能换多少药材。
她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认真回答着姬若风的提问。
末了,她小心翼翼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其实哪有外人想的那么容易?筹建仁益堂,租铺面、请郎中、采买药材,哪一样不花钱?我经营起来也是很辛苦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姬若风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便继续添火:“不过也还好,能帮到那些穷苦百姓,再难也值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我可是听说,姬公子向来心善,百晓堂更是富甲一方,想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义诊的病人缺医少药,定会伸把手援助一下吧?”
姬若风看着风轻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小算计几乎要溢出来,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他哪会看不出她是故意卖惨讨援助,却半点不恼,反而觉得这样的她鲜活又有趣。
他放下茶杯,故作沉吟道:“哦?你倒会顺杆爬。”
“谁让姬公子心软呢?”风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姬若风失笑,无奈摇头:“罢了,看在你这般为百姓着想的份上,我便捐上一笔。”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够你添不少药材了吧?”
风轻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三、三万两?”
“是三百万两。”姬若风补充道,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说的只是个小数目。
“三百万两!”风轻瞬间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些钱能买多少药材、救治多少病人。
她一时得意忘形,几步冲到姬若风面前,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的怀抱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猝不及防地撞进姬若风怀里。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抬手回抱,却又生生忍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像擂鼓般咚咚作响,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风轻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失态,连忙松开手,脸颊微红,却难掩喜悦:“多谢姬公子!你真是大好人!”
姬若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举手之劳。”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偷偷打量着风轻雀跃的侧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窃喜与温柔,只觉得这银子,花得比任何时候都值。
晚风卷着庭院里残留的草木清香,姬若风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风轻眼底未散的笑意上,缓缓开口:“你这仁益堂的名声,如今在江湖上可是风头无两。”
风轻正低头把玩着那块玄铁令牌,闻言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众人皆知仁益堂义诊施药,惠及穷苦百姓,”姬若风唇角噙着浅笑,继续说道,“更有人打探到,堂主是药王亲传弟子,医术高明,性情通透。”
“江湖上早有‘小医仙’的名号,如今见你这般仁心仁术,便自发给你起了个‘仁医仙’的称号,传得愈发广了。”
“仁医仙?”风轻轻声重复了一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谦,“这可真是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哪担得起这样的名号。”
嘴上虽是这般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丝丝甜意。从穿越而来,到一步步筹建仁益堂,从无人知晓到江湖闻名,甚至得了这样一个寓意深远的称号。
她悄悄攥了攥手心,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自己这一路,确实做得挺棒的。
姬若风将她眼底的小得意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话题闲聊起来,说起江湖上一些关于仁益堂的趣闻,还有各大门派对此的态度。
风轻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话,两人你来我往,气氛愈发融洽。
夜色渐深,檐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姬若风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日后若有需要百晓堂相助之处,可凭令牌联系我。”
风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好,姬公子慢走。今日多谢了。”
姬若风颔首示意,转身化作一道青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只留下衣袂翻飞的残影。
风轻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离去,才转身回屋。推开门,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暖光漫洒在桌椅上,透着几分温馨。
她将玄铁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又想起姬若风带来的“仁医仙”的称号,想起那三百万两,想起洛青阳答应收李玄为徒,嘴角的笑意便忍不住上扬。
这一天,值得高兴的事太多了,像攒了满口袋的糖,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风轻简单洗漱后,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今日的种种,每一件事都透着顺遂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