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风轻在学堂住下来了,平时她会去找李心月聊天,随着话聊得愈发投机,她们都关系也更加亲密。
偶尔逗逗小寒衣,风轻会把小寒衣抱入怀中给她讲述神话故事,引得李寒衣天天跟在风轻后面追问后续,风轻表示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百里东君一心埋头屋里试要酿出天下第一酒,有时风轻会找王一行学习剑法,避免荒废了在青城山学武的时光,只是现在她还没有专属佩剑,用的是之前练习的桃木剑。
或者跟着司空长风在天启城中四处游玩,感受繁华都城的魅力,无比休闲。
只是没几天,王一行告诉风轻他要回去了,风轻还要等着司空长风一起回药王谷。
离别那天,风轻主动去找王一行,送他离别礼物,毕竟这一次分别,不知何时还会相见。
王一行立在晨光里,墨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往日里朗润的眉眼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知晓此去山高水远,纵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此刻竟也只剩满心不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怕惊扰了这最后的相聚时光。
沉默半晌,他拿出一把剑,剑鞘素银嵌着暗纹,晨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这是他这几日连续奔波求得的,也算是上次答应她的补偿礼物。
“阿轻,这把剑是我特意求来的,希望它能保护你。”他将剑递到风轻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给它取个名吧。”
风轻指尖触到微凉的剑鞘,心头一暖,抬眸望王一行,见他眼底满是期许,便低头细细思索。
忽的,脑海里竟浮起某位名人曾给自己佩剑取名的场景,风轻也想效仿一下。
这般念想漫上来,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一时竟失了神。
“在想什么,这般开心?”王一行见她笑靥浅浅,眼底的怅然淡了几分,伸手轻唤,“决定好了吗?”
风轻猛地回神,脸颊微红,连忙敛了思绪,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就叫不知吧。想象一下当别人问起剑的名字,我回答‘不知',看着别人疑惑的样子,想想都很有趣。”
王一行听着风轻的言语,也觉好笑,不禁笑出声来,冲淡了离别的忧伤。
这时风轻也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个素色剑穗,穗尾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触手温凉。
她将剑穗递给王一行,声音带着几分不舍:“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你送我佩剑,那我就送你剑穗,往后它便替我陪在你身边。”
王一行接过剑穗,暖意与酸涩交织着漫遍全身,他望着眼前的少女,满心感动,又满是不舍,喉间发紧,竟说不出话来,只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风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香,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裳。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舍不得松开,仿佛只要这样抱着,就能留住这短暂的时光。
微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声,每一声都藏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良久,王一行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的缘分可不止于此,相信我。”
风轻点头,擦干泪水,挤出一抹浅笑:“相信你”
王一行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剑穗系在自己的佩剑上,转身踏上石阶,脚步沉稳,却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望她,直到视线被阻。
风轻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挥手告别。她站了许久,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微风依旧,只是身边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剩无尽的思念,在晨光里慢慢漫开。
风轻误打误撞进入类似现在“城中村”的地方,那是藏在天子脚下的城中村,矮旧的房屋挤挤挨挨,斑驳的墙皮褪了色,露出内里粗糙的砖石。
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伴,有光明普照,便会有暗影随行,这般贫瘠之地的存在,或许本就是盛世背后无法回避的另一面。
于是风轻又开启了义诊的征程,原谅她心太软,见不得百姓受苦,她也明白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就是做不到见死不救,她总会想要是自己的亲人要是这样,别人万一也会帮助呢。
至于购买药材的开销,风轻总会炼制丹药卖忘药铺,可能是她的医学天赋被点满了,如今她的医术隐隐超过师父,与小医仙平分秋色,所以她的丹药总会被一抢而空。
在义诊的过程中由玥瑶假扮的尹落霞也会经常来帮忙,风轻和她是在学堂里相识的,不知是真心想交朋友,还是想打听百里东君的事情,玥瑶主动缠上风轻,面对美人的热情,风轻脸红表示,根本没法拒绝啊。
这天风轻刚铺开纱布,便见玥瑶走来,素色裙摆扫过坑洼的路面,裙摆沾了些细碎的泥点也不在意,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阿轻,我又来了。”
村民们便陆续聚拢过来,老人们拄着拐杖慢慢挪来,妇人抱着哭闹的孩童,还有些腿脚不便的汉子,被家人搀扶着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局促与期盼,眼神里藏着对病痛的忌惮,也藏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风轻低头为一位老人号脉,指尖触到枯瘦冰凉的手腕,感受着微弱的脉象,心头泛起点点酸涩。
玥瑶在一旁帮忙递着纱布与草药,见妇人怀里的孩童哭闹不止,便取出一颗甜甜的糖块递过去,温声哄着,眉眼间满是温柔。
看着眼前这些生活困顿的人,看着他们因病痛皱起的眉头,两人心头都沉甸甸的,酸涩像潮水般漫上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只盼着能多帮衬几分,缓解他们的苦楚。
问诊、配药、包扎,两人默契配合着,日光渐渐升高,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随着一个个病患渐渐好转,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语气真挚又恳切。
“多谢风轻姑娘,多谢尹姑娘,这下可算不疼了。”“有你们在,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一声声感谢落在耳中,驱散了心头的酸涩,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充实与暖意,连指尖都带着淡淡的暖意,这份发自内心的认可,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正忙碌着,一个瘦小的孩童跌跌撞撞跑过来,膝盖上蹭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混着泥污,看着触目惊心。
孩童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风轻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取来清水细细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得怕弄疼他,又敷上草药,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扎好。
看着孩童膝盖上的伤口,风轻指尖顿了顿,抬眸望向巷口外远处的繁华,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轻声感慨道:“这般安稳的日子多好,可若是战事爆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最受苦的,终究还是这些底层百姓。他们本就生活艰难,再逢乱世,怕是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话音落下,周遭的喧闹似乎淡了几分。玥瑶递草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头猛地一沉。风轻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望着眼前这些淳朴的村民,望着孩童眼中尚未褪去的怯意,脑海里乱作一团,过往的某些片段与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说不清是担忧,是怅惘,还是别的什么,渐渐陷入了沉思,眉眼间染上几分淡淡的愁绪,久久没有说话。
是的,风轻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这般话,风轻希望玥瑶听进去后,能够早早醒悟,不忍心看着昔日国民再次遭受苦难,阻止她妹妹玥卿去找叶鼎之,或许结局就又不一样了。
自那日之后,风轻明显觉出玥瑶待她的不同。往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眼底的疏离悄然散去,余下的皆是坦荡与热忱。
义诊时,玥瑶总会提前带着熬好的汤药、蒸热的糕点赶来,手脚麻利地帮着铺展纱布、分拣药材,见她额角沾了汗,便默默递上帕子。
闲暇时,两人会坐在树下,伴着细碎的蝉鸣闲话,玥瑶会说起市井的趣事,也会听风轻讲山间的草药、炼丹的门道,话语间少了客套,多了几分随意的亲昵。
风轻练剑时,玥瑶会静静站在一旁,递上温好的茶水。她炼丹至深夜,玥瑶也会守在一旁,添上一壶热水,不言不语,却让漫漫长夜多了份安稳的暖意。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便懂心意。
日子慢慢淌过,两人同踏过城中村的泥泞窄巷,共守过义诊摊前的晨光暮色,看过病患痊愈后的笑颜,也叹过世间的疾苦。
那份始于试探的情谊,渐渐褪去生疏,沉淀成心底最真切的羁绊,亲密得如同多年挚友,彼此信赖,彼此牵挂,岁岁年年,皆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