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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她。讨厌她什么呢?也许是她的不坚强,害向来自信的雷淞然犯了错、丢了脸。
可这里没有第二个人观望,他也不曾将所认为吐出、告知他人,他为什么要觉得难堪、难过?
僵硬的雷淞然终于能迈动腿了,他想自己该走了,只是房间里还有笨蛋的哽咽声。
她为什么还在哭?
雷淞然又想,如果南语是在他面前哭得话,他一定要坏到极致、恶狠狠的说:“喂,你这个笨蛋,不要再哭了,很难看的。”
然后…
然后会怎么?
——她会忍下他的话,默默收起眼泪,悄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抽泣。
他预想,她一定会这样做。
即便他刚刚就猜错一次。
但他希望,这个人能愤怒。他都把话说得如此难听了。
只要她愤怒、只要她质问,只要她不再垂着头、躲闪着让灵动的漂亮眼睛被红框包围、被泪水掩盖。
那么,她辱骂他、羞辱他,或者命令他去干这世上一等一的龌龊事也没关系,他都愿意,他都甘之如饴。
雷淞然“我是疯子吧…”
窥探到自己的内心,雷淞然罕见的自我怀疑。
如此混蛋、可怕、卑微的心,竟然再也不能平静下来了。
其实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他的少年时代,傲慢的不得了的他,仿着契诃夫的文风,写过一个关于珍珠的故事。
而到了今天,快二十七岁的雷淞然,还记得那篇名为《珍珠》的故事未尾,他写下得那番话:
“靠着采珠糊口的瑞尔,断断想不到,那日被他嫌丑、随手掷回海里的小小母贝里,竟有着这世上最为稀奇的珍珠——大得惊人,美得晃眼。
他错过了向公爵夫人奉上珍宝的机会,也错过了这辈子能摸到幸福边儿的唯一一次。
可那片暮光海,捡着了这被旁人放弃的珍宝,它拥有了连公爵夫人都无法得到的珍珠,揣着这颗珠子,这叫人闻风丧胆的死海竟也生出几分活力。
瑞尔还得熬上多少个饥肠辘辘的日夜,才能吃上一顿饱饭?谁也说不清。
只是暮光海不会死寂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鱼群来安家,打第一条小得可怜的鳀鱼开始。”
……
南语的哭声停了。
他还在一墙之隔的外面听着。
雷淞然“南语…”
雷淞然“我不讨厌你。”
被系统要求着攻略时,雷淞然是不太喜欢南语的,甚至在被迫了解作资料搜索时,他对着她的一切便有了烦。
他的生命,和着一个他不想在意、有些讨厌的人绑在一处了。他没有表现过,但他打心里厌恶,他没了自由。
雷淞然倚在墙上叹气。
暮光海被迫拥有了遭人唾弃的珍珠,却反而得到了一切,这算是海的幸运?还是算珍珠可怜?对着昔日凑合捏造的故事,雷淞然居然有了感慨。
他不知道了。
也不会管了。
因为,他愿意。
他,雷淞然。愿意。
他偏着头,透过门缝,去看南语。
她背对着他,身体挺的那么直,真的很倔强、很坚强啊。
雷淞然勾着唇笑了,很高兴、很愉快啊。
因为他,拥有了一颗珍珠。
这绝非是谁放弃的、是谁施舍的。
是他自己愿意的。
雷淞然“南语,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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