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的余庆尚未散尽,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依旧覆着一层喜庆余温,可无人知晓,蛰伏在京中府邸的雍王萧墨渊,早已被一道消息搅得心神大乱,妒火与不甘交织着翻涌。万寿节当日,宫宴之上虽未明说,可他冷眼瞧着帝王萧明渊对皇后洛晴川的百般呵护,再加上暗中打探来的消息——皇后已然怀有三月身孕,帝后情深更是固若金汤,萧墨渊心中的恨意与执念便再也压不住。
想当初,洛晴川初入这深宫,满心满眼都是他萧墨渊,将他视作此生唯一的依靠与良人,可他为了夺嫡大业,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亲手将她推入绝境,甚至不惜痛下杀手。他原以为,这女子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可如今,她不仅好好活着,还成了大徵的中宫皇后,坐拥帝王独宠,更怀上了嫡脉皇嗣,这般风光,是他从未给过她的,也是他如今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执念疯长之下,萧墨渊铤而走险,一心想要潜入宫中,与洛晴川“叙旧”,他不信,昔日那般爱慕他的女子,会真的对他断情绝爱,更不信她能彻底放下过往,甘心做萧明渊的皇后。
这日午后,日头偏西,凤梧宫的宫人大多忙着打理前几日嫔妃们送来的贺礼,内殿值守之人也少了几分,萧墨渊瞅准时机,买通了宫外混入宫中的杂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小太监服饰,低着头,敛着周身的气场,一路躲躲闪闪,避开巡逻的侍卫与往来的宫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凤梧宫后殿的寝殿区域。
此时的寝殿内,暖意融融,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清醇而尊贵,这龙涎香乃是大徵贡品,唯有帝王与皇后可享用,旁人沾惹半分便是僭越之罪。洛晴川正坐在雕花紫檀浴桶之中,闭目养神,孕期的慵懒与疲惫席卷全身,她单手轻轻撑在浴桶边缘,发丝微湿,贴在光洁的肩头,眉眼间尽是放松。孕期身子易乏,她特意吩咐宫人备上温水,想好好沐浴一番,舒缓筋骨,只留了两个小宫女在殿外伺候,不许旁人随意打扰,连阿九,也被她派去清点库房里的礼品礼册,暂不在身边。
雍王(萧墨渊)(萧墨渊扮作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到寝殿外,守门的小宫女见是太监打扮,只当是粗使杂役,并未多做盘问。他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管事太监的模样,沉声吩咐)皇后娘娘沐浴,殿内水汽太重,你们两个去外间煮一壶温茶,再取些新制的蜜饯来,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小宫女们素来知晓皇后娘娘性子温和,身边伺候的人偶尔也会这般调派差事,丝毫没有起疑,便应声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洛晴川轻柔的呼吸声,萧墨渊缓缓抬眼,眼中再无半分卑微,满是复杂的执念与贪婪,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一步步朝着浴桶的方向靠近,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他日思夜想,又让他悔恨不已的身影上。
洛晴川沉浸在暖意之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本是满心安稳,可渐渐的,一股陌生的气息混杂在水汽之中,打破了这份宁静,那不是宫人的气息,更不是女子的温婉气息,而是属于男子的凛冽气息,让她心头猛地一紧,原本放松的身子瞬间僵住。
与此同时,前殿的莲夏刚处理完琐事,想着来后殿看看娘娘沐浴是否需要伺候,可走到殿外,却不见平日里值守的两个小宫女,殿门虚掩,内里一片寂静,连半点声响都没有。莲夏心中顿时生疑,平日里皇后娘娘沐浴,向来只有宫女近身伺候,贴身护卫是阿九,从来不许任何太监靠近后殿寝殿半步,这是皇上亲自定下的规矩,整个凤梧宫上下无人敢违逆,今日怎会有太监调派宫人,还独自留在殿内?
莲夏(凤梧宫宫女)(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莲夏不敢贸然闯入,转身快步朝着库房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念,千万不能出任何事,娘娘如今还怀着龙胎,若是有半点差池,她万死难辞其咎。找到阿九时,她正拿着礼册仔细核对,面色沉稳,莲夏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声音急促又慌张)九统领,不好了!皇后娘娘在寝殿沐浴,不知哪里来的小太监支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独自进了殿内,实在蹊跷得很,娘娘怕是有危险!
阿九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礼册瞬间掉落在地。她是皇上亲封的朱衣卫统领,职责便是护皇后周全,皇上千叮万嘱,皇后身怀龙胎,容不得半分闪失,如今竟有男子敢私闯凤梧宫寝殿,还是在皇后沐浴之时,这若是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阿九二话不说,拔出身侧的软剑,脚步轻盈却速度极快,带着莲夏朝着后殿寝殿飞奔而去,周身满是凌厉的戒备,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能及时赶到,护住娘娘周全。
洛晴川(皇后)(寝殿内,洛晴川察觉到异样,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惊慌与警惕,水汽氤氲中,她看到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站在浴桶旁,身形挺拔,绝非寻常小太监。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扯过一旁的锦缎薄被,紧紧裹住自己的身子,浑身紧绷,厉声呵斥,声音因惊慌带着些许颤抖,却依旧透着皇后的威严)放肆!何处的太监?竟敢私闯内殿,眼里还有没有后宫礼制!阿九!
她张口便要呼喊阿九,声音刚落,萧墨渊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洛晴川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拍打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浑身冰凉,孕期的脆弱让她无力挣脱,只能死死瞪着眼前之人。
雍王(萧墨渊)(就在洛晴川慌乱之际,萧墨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久别重逢的复杂)晴川,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如同惊雷在洛晴川脑海中炸开,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的惊恐化作滔天的恨意与冰冷。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是萧墨渊,是她曾经掏心掏肺去爱,却被他亲手推入地狱,伤得遍体鳞伤的雍王,是当今皇上萧明渊的四哥,更是她恨之入骨的旧人。
想当初,她穿越而来,满心欢喜地爱慕着他,为他付出一切,可他为了夺嫡,为了权力,全然不顾她的情意,狠心对她下杀手,那锥心刺骨的背叛与疼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他竟敢胆大包天,扮作太监私闯后宫,闯入她的寝殿,在她沐浴之时近身,这份胆大妄为与不顾礼法,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洛晴川(皇后)(洛晴川眼中含泪,却不是因为情意,而是因为屈辱与愤怒,她用力摇头,挣脱开萧墨渊的手,压低声音,字字泣血,满是冰冷的恨意,语气凌厉得如同淬了冰)大胆萧墨渊!你疯了!这里是凤梧宫,是皇后寝殿,你身为外男,私闯后宫,亵渎中宫,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坚定,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痴恋他的小女子,她是大徵的皇后,是萧明渊的妻子,是腹中孩儿的母亲,她绝不会再对这个心狠手辣之人有半分留恋,只有彻骨的恨意与戒备。
阿九(凤梧宫影卫)(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寝殿门被猛地推开,阿九手持软剑,带着莲夏快步冲了进来,一眼便看到站在浴桶旁的萧墨渊,以及裹紧锦被、面色惨白、满眼恨意的洛晴川。阿九心头一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怕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生怕皇后被眼前之人占了半分便宜,更怕娘娘受惊动了胎气,手中软剑直指萧墨渊,厉声喝道)放肆!雍王,你竟敢私闯凤梧宫,伤害皇后娘娘,理当交由皇上处置!
莲夏(凤梧宫宫女)(莲夏也连忙跑到浴桶旁,拿起一旁的外袍,紧紧裹在洛晴川身上,扶着她起身,声音哽咽)娘娘,您没事吧?您可别吓奴婢啊,都是奴婢的错,没能看好凤梧宫…
洛晴川(皇后)(洛晴川靠在莲夏身上,身子依旧微微发抖,却强撑着精神,拉住阿九的衣袖,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阿九,别伤他性命,雍王萧墨渊乃是皇室宗亲,私闯后宫,罪证确凿,即刻将他拿下,严加看管,等皇上回宫,交由皇上发落。
萧墨渊看着眼前护在洛晴川身前的阿九,看着洛晴川眼中对他毫无留恋的恨意,心中又痛又悔,可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然败露,想要脱身已然艰难,只能死死盯着洛晴川,眼中满是不甘与执念,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叙旧”的话语。
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龙涎香的气息依旧萦绕,可早已没了往日的舒心,只剩下惊心动魄的危机与旧人重逢的刻骨恨意,一场针对皇后的深宫险境,终究在阿九的及时赶到下暂时平息,可萧墨渊的贸然闯入,已然在平静的后宫,掀起了新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