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坤宁宫的暖阁里，熏笼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龙涎香，漫过窗棂。晴川歪在铺着貂绒软垫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本新寻来的话本子，看得正入神，嘴角时不时噙着一抹笑意，连皇上萧明渊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都未曾察觉。

萧明渊一身明黄色常服，墨发用金冠束着，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戾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在瞧见榻上人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萧明渊（皇上）（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页上，瞥见那“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的字眼，忍不住低笑出声）皇后娘娘倒是好雅兴，躲在这里看这些儿女情长，也不怕教坏了翊儿…

洛晴川（皇后）（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话本子险些掉在地上。她抬眼瞪了他一眼，嗔道）皇上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说着，她合上书，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刚下朝？快过来歇歇，御书房的折子是看不完的…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顺势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梨香，低声道）还不是想着你，处理完政事就来你这儿了。（他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目光落在那本话本子上）这又是哪个坊间文人写的？朕瞧着，还不如你给朕讲的那些现代故事有趣

洛晴川（皇后）（晴川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不许取笑我，我…我就是爱看这些话本子，怎么了？话本子里的故事虽俗，却也有几分真情在。（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对了，今日吏部尚书的夫人递了拜帖，说是想见我，还带了些新绣的帕子。我瞧着她那架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明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登基不过半年，朝中百废待兴，那些老臣们便开始动起了心思。虽明知他后宫无妃，却还是想着法子要往他身边塞人，或是借着探望皇后的由头，打探后宫的风向。

萧明渊（皇上）（他捏了捏晴川的手，沉声道）爱妃不必理会，若是她不识趣，朕便让吏部尚书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夫人！

洛晴川（皇后）（晴川知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只是这般强硬，怕是会落人口实。她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也别太苛责了。毕竟是朝臣家眷，传出去，人家会说我善妒，容不得人

萧明渊（皇上）善妒便善妒。（萧明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朕的后宫，有你一人便足够。旁人若是敢嚼舌根，朕有的是法子让他们闭嘴

洛晴川（皇后）（晴川心中一暖，却还是忍不住打趣）皇上这般护着我，怕是要被人说成是‘妻管严’了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低笑出声，喉间的震动透过胸膛传到她的心上）妻管严又如何？朕乐意。（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翊儿今日在国子监，太傅说他背书背得极好，还得了赏赐

洛晴川（皇后）（提到太子萧翊，晴川的眉眼更柔了）翊儿那性子…倒是随你，聪慧得很

莲夏（坤宁宫宫女）（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莲夏的通传声）皇上，皇后娘娘，吏部尚书夫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禀…

萧明渊（皇上）（晴川与萧明渊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萧明渊沉声道）不见！（指尖轻捏住晴川的下巴，慢慢靠近她的朱唇，想要与她亲近）朕与皇后…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洛晴川（皇后）（脸上一红，轻轻推了萧明渊一下）哎呀，你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哪儿有那么多正事儿要办啊！

洛晴川（皇后）（身体颤抖着，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偏过头避开他的唇。带着欲拒还迎的意味）皇上，你…你别这样，这青天白日的，小心被人看到了…

萧明渊（皇上）（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看见了又如何，朕宠幸自己的皇后，与皇后亲近，何须他人置喙？

洛晴川（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讨厌…（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谁要跟你亲近啊

萧明渊（皇上）（见你难得如此小女儿家的娇态，心中一软，在你唇角落下一吻）

洛晴川（皇后）（赶忙捂住他的嘴）诶不行！你…你不能…再亲我了

萧明渊（皇上）太医说有孕之人不能做那种事情，又没说不能亲你…

洛晴川（皇后）哎呀不是…

洛晴川（皇后）我…我是说，你一亲我，我就…还想要…

萧明渊（皇上）既如此，那朕便…多亲几次，让你永远依赖这种感觉

洛晴川（皇后）讨厌！无耻！

莲夏（坤宁宫宫女）（莲夏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可尚书夫人说，若是不见，她便跪在宫门外，直到皇后娘娘愿意见她为止

洛晴川（皇后）（晴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萧明渊，起身理了理衣襟）罢了，我去见见她吧。你先回御书房，免得被她撞见，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不放心，拉住她的手）那你小心些，若是她敢说什么惹你生气的话，便让侍卫把她赶出去。

洛晴川（皇后）（晴川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萧明渊（皇上）谁说不是，你在朕心里一直都是小孩子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去，走前还不忘叮嘱守在门外的江霖）好生守着，若是皇后娘娘有半点不悦，即刻禀报

晴川移步到外间的正厅，只见一个身着锦绣华服的妇人，正端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打量。

万能人物（女）（尚书夫人）妾身林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洛晴川（皇后）林夫人免礼。（晴川落座，语气平淡）不知林夫人今日来坤宁宫找本宫，所为何事？

万能人物（女）（林氏连忙笑着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上）臣妾今日来，是给娘娘送些新绣的帕子。这是妾身亲绣，还望娘娘不弃。

洛晴川（皇后）（晴川瞥了一眼那锦盒，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林夫人有心了。只是本宫素来不爱这些花哨的东西，夫人还是带回去吧

万能人物（女）（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谄媚）皇后娘娘，妾身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想与皇后娘娘商议。如今皇上登基已久，后宫嫔妃却寥寥无几，朝中大臣们都忧心忡忡。妾身想着，皇上日理万机，身边也该有人伺候着。妾身的侄女，年方十六，貌美贤淑，若是能入宫…

洛晴川（皇后）（晴川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氏，目光清冷，没有半分温度）林夫人，本宫记得，皇上在登基大典上，便已昭告天下，此生唯皇后一人，永不纳妃，此事，朝野皆知。林夫人莫不是忘了？不如…本宫帮你回忆回忆？皇上身边有的是宫女太监伺候。何况皇上登基这么多年，想必林夫人也有所耳闻，虽然后宫嫔妃不多，哪个不是年轻貌美、身段姣好、环肥燕瘦、曲线玲珑？但皇上从未正眼看过她们一眼，一直都是心如止水，有时候宠幸她们不过是为了皇嗣，不得已而为之。

万能人物（女）（林氏的脸色一白，却还是不死心）娘娘，话虽如此，可皇家子嗣单薄，虽然太子殿下自幼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却也需有兄弟姐妹相伴，妾身希望皇上能像先帝一样，子嗣兴旺、儿孙绕膝。妾身也是为了大徵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洛晴川（皇后）江山社稷？（晴川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呵，林夫人倒是有颗为国为民的心啊，只是本宫倒是不知，这皇家子嗣之事，何时轮到一个朝臣的家眷来置喙了！

江霖（大内总管）（她的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江霖便推门而入，躬身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吏部尚书夫人以下犯上，干预后宫之事，着令其即刻回府，闭门思过三月，无诏不得随意入宫。吏部尚书管教不严，罚俸一年

万能人物（女）（林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地，颤抖着声音道）皇后娘娘饶命啊，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洛晴川（皇后）（晴川看都未看她一眼，挥了挥手）送林夫人回府

侍卫进来，将瘫软的林氏拖了出去，厅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晴川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暖阁，却见萧明渊不知何时竟去而复返，正坐在榻上，翻看着她方才看的话本子

洛晴川（皇后）（她走上前，嗔道）你不是回御书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放下话本子，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朕放心不下你，（他顿了顿，轻笑出声）方才的话，朕都听见了。朕的晴川…倒是越来越有威仪了

洛晴川（皇后）（晴川靠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臣妾这些…还不是跟皇上学的

萧明渊（皇上）（萧明渊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里满是宠溺）往后…若是再有人敢来坤宁宫叨扰，你不必亲自动手，朕自会让人料理

洛晴川（皇后）（晴川抬眼，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暖意融融。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萧明渊，看来…我这辈子嫁给你是嫁对了

萧明渊的眼眸暗了暗，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暖阁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梨花香袅袅，窗外的寒风呼啸，却丝毫吹不散这满室的温情。

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手握天下生杀大权，却唯独对她，倾尽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她是来自异世的孤女，却有幸得他倾心相待，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与归宿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情深意重。大徵皇朝的后宫，没有妃嫔争宠，没有暗流涌动，唯有一对帝后，如寻常夫妻般，相守相依，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