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然“你这告白……”
张奕然“行。”
他打断李煜东的忐忑,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张奕然“以后后山的草莓,只许我一个人摘。”
李煜东猛地抬头,眼尾皱纹里盛着光,像晒透了太阳的麦粒。他攥紧张奕然的手,掌心的老茧硌着对方,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李煜东“我……我还会编草戒指,明年用麦秆编,更结实。”
张奕然“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竹篮里的草莓还沾着露水,红绳在指间晃啊晃。
李煜东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都藏在这满篮的草莓里,藏在这编了七遍的草戒指里,藏在他从见第一面就攒下的、想和张奕然“耍朋友”的真心话里。
风掠过草莓藤,沙沙响。
张奕然咬了口手里的草莓,甜得人心里发暖。
这男人笨拙的真诚,比城里任何情话都动人。
夕阳沉进山梁时,两人提着草莓篮往回走。
李煜东的掌心全是汗,攥着竹篮把手不敢松,篮底的草莓挤得实实的,像他此刻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他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张奕然,无名指上的稻草戒指在暮色里泛着柔光,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想牵张奕然的手。
这个念头从草莓藤边就开始酝酿。
刚才剥草莓喂他时,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唇,差点让他说不出话。
此刻并肩走着,两人的肩膀时不时蹭到,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跳漏半拍。
他偷偷伸出手,指尖离张奕然的手背只有一寸,却又怯怯缩回来。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不合适怎么办?
张奕然察觉到了。
李煜东偷偷伸手的瞬间,他就看见了那截粗壮的手指,像他干活时握锄头的手一样,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他知道李煜东想干什么,也知道这人为什么犹豫。
就像他学写字时那样,想把最好的写出来,却又怕写坏了被人笑话。
张奕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煜东。
那人正低着头,蓝布衫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耳根红得像熟透的山楂。
张奕然"想牵手就牵呗。"
张奕然笑着说,主动伸出右手。
李煜东猛地抬头,眼尾皱纹里盛着不敢置信的光。
李煜东"你……你不嫌我手糙?"
张奕然"不嫌。"
张奕然握住他的手。李煜东的手掌粗糙温热,指腹的老茧硌着他手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张奕然"你这双手种过菜、修过房、给我做过饭,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煜东的手颤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
两人的掌纹交叠在一起,粗糙与细腻,老茧与柔软,像两块不同质地的土地,却意外地契合。
他想起记事本里写过"张老师手嫩",此刻才发现,这张"嫩手"比他想象的更有力。
李煜东"张老师,我刚才……就想牵你来着。"
张奕然"我知道。所以我主动伸出来了。"
李煜东愣住,随即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李煜东"你咋知道的?"
张奕然"你偷看我好几眼了,还偷偷伸手。这双手什么都敢做,就是不敢牵我的手,怕我不愿意?"
李煜东的耳朵更红了。
李煜东"我……我怕你觉得我粗鲁。"
张奕然"傻瓜。这双手给我盖过房、煮过粥、编过草戒指,是我见过最温柔的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握的手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李煜东忽然觉得,这比任何表白都动人。
张奕然不仅接受了他的心意,还看穿了他所有的胆怯和犹豫,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愿意。
李煜东"以后……我天天牵着你走。"
张奕然"好。不过你得把手洗干净点,别老沾泥。"
李煜东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