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李煜东“我……我在镇上买的。你教娃们写字，用得上。”

布包是他用旧衣服改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洗得干干净净。

张奕然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张奕然“你咋想起买这个？”

张奕然的指尖滑嫩，跟村里别的人不一样，李煜东觉得很舒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煜东“你上次说铅笔头短了，写教案费劲。我赶集时看见的，就买了。蜡笔是给娃们画画的，你不是说他们喜欢涂颜色吗？”

春风卷着柳絮吹过来，拂过张奕然手里的铅笔，也拂过李煜东发红的耳根。

他微笑着接过来，没说什么，摸着后脖颈偏了头放肆小。

夜里张奕然整理教室，发现讲台抽屉里多了张纸条，是李煜东的字，歪歪扭扭写着。

李煜东“张老师，以后我天天帮你写标语，写教案，写你想写的一切。”

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光芒用蜡笔涂成了红色。

窗外月色正好，照见院里那口老坛，坛口的红辣椒在风里轻轻摇晃。张奕然摸着纸条上的字，忽然觉得这山村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

春游是孩子们吵嚷了半月的念想。

张奕然在黑板上写“后山踏青”四个字时，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上.。

李煜东扛着锄头路过门口，探头看了眼黑板。

李煜东“后山？那坡陡，娃们跑太快要摔着。”

张奕然“所以得有人跟着。李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帮着看着点。”

张奕然歪头看着他笑，李煜东耳根微红，低头搓着锄柄。

李煜东“我……我下地呢。”

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他扛着锄头匆匆走了，蓝布衫背影融进田垄的绿里，像株沉默的玉米。

春游定在周六。天刚亮，张奕然就在院里收拾背包，忽听见隔壁“咚咚”响，李煜东在劈柴。

李煜东“张老师，我跟你一起去。”

张奕然推开门，见他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裤脚卷到膝盖，肩上搭着个旧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

张奕然“带的啥？”

李煜东“创可贴、跌打药，还有……”

他拉开包，掏出叠硬纸板。

李煜东“路标。我用你教的字写的，怕娃们走岔路。”

纸板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前方有溪”，“此处陡坡慢行”，“集合点→”……

每个箭头都用红蜡笔描过，像串小红灯笼。张奕东挠头。

李煜东“我怕字写得丑，娃们看不清，就描了边。”

张奕然拿起一块纸板，指尖抚过“溪”字的三点水。

之前李煜东写“溪”时，曾把三点水写成两点，后来翻字典改了三遍，鼻尖沾着墨点说“这次准对”。

此刻这字虽稚嫩，却一笔一划站稳了，像他这个人，踏实得让人安心。

后山的路果然不好走。

孩子们追着蝴蝶跑在前头，张奕然叮嘱慢些，李煜东却已走到队伍外侧，蓝布衫在山花间格外显眼。

他不时停下，把路标插在岔路口，见哪个孩子鞋带松了，就蹲下来帮着系，手指粗笨却灵活。

“李老师，你看！”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朵野杜鹃跑过来。

“这花给你！”

李煜东慌得后退半步，接过花时差点掉了手里的药箱。

李煜东“别、别跑，小心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