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峰峻新办公区的项目稳步推进,进入了施工图深化阶段。这意味着书瑶团队需要与甲方,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施工方、材料供应商等进行更频繁、更琐碎的对接。
丁程鑫的彻底“公事公办”,虽然让书瑶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但也从某种程度上“帮助”她彻底斩断了所有不必要的杂念。她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的每一个细节中,力求完美,仿佛要用工作的成就感,来填补心底那块因莫名失落而空出的角落。
她不再去猜测丁程鑫态度突变的原因,也不再为那个冰冷的眼神而暗自神伤。至少在表面上,她做到了比他更加彻底的“专业”和“疏离”。在有限的几次需要直接沟通的场合,她也能做到目光平静,语气平稳,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海岛夕阳下的初遇,也从未有过医院走廊里的重逢与那句“换我教你记住我了”。
她将自己的情感,牢牢封锁在了名为“职业素养”的坚冰之下。
丁程鑫同样在用工作麻痹自己。新专辑的筹备进入了关键期,他几乎住在了练习室和录音棚。高强度的训练和创作,消耗着他大部分的体力和精力,让他没有多余的闲暇去胡思乱想。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工作,独自回到寂静的住处时,那份被刻意压抑的疲惫和空洞感才会汹涌而至。他会下意识地点开手机,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他发出论文,她回复“收到,谢谢”的那一天。
仿佛是他们关系的一道休止符,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他也曾无数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却发现依旧是一条冷漠的横线。他这才恍惚记起,他们甚至算不上是“朋友”,连窥探对方生活的权限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被排除在她世界之外的感觉,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人无力。
马嘉祺和刘耀文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感情的事,外人终究难以置喙。
这天,书瑶带着助理去建材市场为项目挑选特定的声学材料和环保涂料。在纷繁复杂的样品中穿梭、比对、记录,是她工作中熟悉的一部分。
在一家高端进口品牌的展厅里,她正专注地听着供应商介绍一款新型吸音板的性能参数,身后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带着惊喜的男声。
顾时予瑶瑶?这么巧?
书瑶回过头,看到顾时予微笑着站在不远处,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像是客户助理模样的人。
书瑶时予?
书瑶也有些意外,
书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时予我来帮一个开私人诊所的朋友看看设备和一些装修材料。
顾时予走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手中的样品册上
顾时予你呢?是来为时代峰峻那个项目选材料?
书瑶嗯。
书瑶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书瑶来看一些隔音和环保的材料。
顾时予看来项目进展很顺利。
顾时予笑了笑,
顾时予忙完了吗?如果差不多了,一起吃个午饭?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轻食店,你应该会喜欢。
书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旁的助理,刚想婉拒,顾时予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对那位客户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对书瑶的助理也礼貌地笑道
顾时予我和你们书瑶组长是老朋友了,不介意我占用她一点午餐时间吧?”
助理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盛情难却,加上这段时间确实身心俱疲,书瑶也想稍微放松一下,便点了点头
书瑶好吧,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午餐时,顾时予很体贴地没有过多追问她工作上的细节,只是聊了些生活中的趣事,分享了一些他最近看的书和电影,气氛轻松愉快。书瑶紧绷的神经,在这样舒适的氛围里,难得地松弛了下来。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餐厅斜对角一个不起眼的卡座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在她和顾时予相谈甚欢时,默默压低了帽檐,结账离开了。
丁程鑫今天是难得半日空闲,被马嘉祺硬拉出来“放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看着她面对那个男人时,脸上露出的、他已经很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笑容,丁程鑫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原来,她并非不会笑,也并非总是那样清冷疏离。只是能让她露出那样笑容的人,不是他。
他沉默地起身离开,将那个刺眼的画面再次甩在身后。
每一次不经意的“偶遇”,都像是在他心口的冰层上,又重重凿下了一锤。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书瑶婉拒了顾时予送她回公司的提议,独自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时,脸上轻松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她与顾时予相处是轻松的,是舒适的,像温暖的泉水,熨帖着疲惫。可不知为何,在那片温暖之下,心底某个角落,却始终感觉空了一块,有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那是再多的专业成就,再舒适的朋友陪伴,似乎都无法填补的空洞。
她抬起头,望着城市灰蓝色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丁程鑫,仿佛置身于两个平行的战场。她在自己的战场上,用工作和理智筑起堡垒;他在他的战场上,用冷漠和疏远武装自己。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坚守,在战斗,却不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硝烟早已弥漫错了方向,伤及的,不过是彼此本就想要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