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玫瑰眠

马嘉祺守着那株新生的红玫瑰，在古堡里住了下来。

他重新点燃了壁炉，火光跳跃着，映得房间里暖融融的，像虞卿还在时的模样。他把那本日记摆在壁炉边的矮柜上，又将匿名信里的玫瑰花瓣夹在扉页，与当年那团果酱小太阳挨在一起。每日清晨，他会剪下带着晨露的青草，铺在玫瑰的根系旁；黄昏时，他便坐在窗前的地毯上，指尖抚过琴弦——那是虞卿遗留的小提琴，琴身被岁月磨得温润，他学着她的样子拉奏《月光》，琴声淌过窗棂，落在玫瑰花瓣上，惊得花苞轻轻颤动。

这天夜里，猩红的月光漫过窗台，马嘉祺正坐在地毯上擦拭琴弓，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熟悉的甜香。那是司康饼混着玫瑰露的味道，是独属于虞卿的气息。他猛地抬头，看见月光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洋装，发间别着红玫瑰，珍珠簪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眉眼弯弯，正笑着看他：“马嘉祺，你的琴拉得还是没我好。”

马嘉祺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的琴弓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响。他不敢动，怕眼前的景象是百年孤寂酿出的幻觉。

虞卿却迈步走向他，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甜香。她蹲下身，捡起琴弓，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我回来了，”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猩红与错愕，笑得眉眼弯弯，“我说过，要做你窗前的红玫瑰，永远开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马嘉祺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烫得他眼眶发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虞卿。”

虞卿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声音软得像江南的烟雨：“我知道你等了我百年。我看见你在舞台上，看见那些红玫瑰灯牌，看见你把我的日记藏得那样好。”她抬手，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你眼底的冰，好像终于化了。”

马嘉祺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鼻尖埋进她发间的玫瑰香里。百年的思念与孤寂，在这一刻尽数消融。他听见窗外的玫瑰花瓣轻轻舒展的声响，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的动静，听见虞卿的心跳声，与他的心跳，渐渐同频。

月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窗前盛放的红玫瑰上。

壁炉的火光映着矮柜上的日记，那团果酱小太阳，在月光里，亮得像永不熄灭的星。

雾隐古堡的长夜，终于迎来了破晓。红玫瑰开得热烈，琴声温柔，岁月漫长，而他们，终于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