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的红玫瑰日记
民国七年,十月十二,伦敦,雾
今天的雾浓得能攥出水来,我抱着小提琴往租住的阁楼走,拐进东区那条窄巷时,被三个醉汉拦住了。他们的酒气熏得我头晕,手还伸过来扯我的琴盒,我把琴抱在怀里往后躲,心里却没多怕,爹爹说过,越是怕,坏人就越嚣张。
就在我攥紧琴弓准备砸过去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从雾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大衣,身形挺拔得像古堡的尖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蓝,像结了冰的湖,却又藏着一点我读不懂的温柔。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抬了抬手,那三个醉汉就像被风卷走的落叶,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抱着琴往后退了半步,他却弯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琴弓。他的手指很白,指节分明,递琴弓的时候,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凉得像雪,却又让我心头颤了一下。
“你是谁?”我问,英文说得磕磕绊绊。
他笑了笑,嘴角勾出一点好看的弧度,我甚至看见他唇齿间露出一点尖尖的牙,像故事里的吸血鬼。“马嘉祺。”他说,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马嘉祺,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好听,像江南的流水。
他看着我沾了泥污的旗袍下摆,皱了皱眉:“住在这里?”
我点点头,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雾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跟着我,这里不安全。”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的步子很大,我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黑大衣的下摆扫过我的裙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玫瑰香。
我们走到一座古堡前,铁门是雕花的,爬满了红玫瑰藤。他推开门,里面的壁炉烧得正旺,暖得我一下子红了眼眶。这是我来伦敦后,第一次觉得不冷。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我捧着杯子,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突然觉得,这个像吸血鬼的男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临走时,他把我送到门口,递了一枝红玫瑰给我:“下次别走那条巷了。”
我接过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我低头闻了闻,抬头时,他已经转身回了古堡,门轻轻合上,像从未打开过。
我把玫瑰别在发间,抱着小提琴往阁楼走,雾还没散,可我心里却亮堂堂的。
今天遇见了一个叫马嘉祺的怪人,他的眼睛像冰湖,他的身上有玫瑰香,他救了我。
或许,伦敦的雾,也没那么冷。
民国七年,十一月初五,伦敦,晴
今天出太阳了,伦敦的太阳难得这么暖。我带着刚烤的司康饼去了马嘉祺的古堡,他果然在藏书室看书,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像教堂里的圣像。
他看见我,放下书,指了指壁炉边的地毯:“坐。”
我把司康饼放在桌上,掏出小提琴开始拉新学的曲子。是爹爹教我的《月光》,拉到动情处,我偷偷抬眼看他,他正看着我,眼里的冰好像化了一点,漾着温柔的光。
拉完曲子,他递给我一块手帕,让我擦汗。手帕是丝绸的,绣着一朵红玫瑰,和他古堡里的花一样。我擦汗的时候,他突然说:“你的琴声,像江南的月光。”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江南的月光?
他没解释,只是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蜂蜜水,甜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坐在地毯上啃司康饼,他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看书,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玫瑰香绕在鼻尖,我突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我偷偷在他的古籍上画了个小太阳,用果酱画的,他发现后,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擦掉。
马嘉祺,你要是永远都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