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与晚风(续篇)
虞卿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盘。
白瓷盘里卧着两个溏心蛋,边缘煎得金黄微焦,旁边是温温热热的牛奶,还有一碟切得整齐的小番茄,红扑扑的透着鲜亮。马嘉祺正弯腰从烤箱里端出烤得酥脆的吐司,听见脚步声回头,眉眼弯着:“快坐,刚烤好的,还热乎。”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轻轻戳破蛋皮,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淌在吐司上。马嘉祺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看她吃,自己手里的吐司只啃了一小口。“今天工头说给我涨工钱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说是看我干活实在,肯下力气。”
虞卿咬着吐司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真的?那太好了!”
“嗯。”马嘉祺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样的话,买房子的钱就能攒得快一点了。等过阵子,我带你去看楼盘,就挑那种带大阳台的,你不是喜欢种花吗?到时候给你留半面墙的花架。”
他说得认真,眼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模样。虞卿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夹起一块番茄递到他嘴边:“先吃饭,别光说这些。”
马嘉祺张口咬下,番茄的酸甜在嘴里散开,他笑得更开心了:“好,听你的。”
吃完早饭,马嘉祺换了身干净的工装,又戴上那顶有些旧的安全帽。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衣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银镯子,样式简单,却被磨得发亮。
“这个,”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镯子递到虞卿面前,“上次去镇上赶集,看见摆摊的卖的,想着给你买一个。不贵,但……我看着挺好看的。”
虞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认得这个镯子,上次赶集的时候,她在摊位前多看了两眼,没舍得买,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她伸手接过镯子,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却烫得她眼眶发酸。
“我帮你戴上。”马嘉祺拉过她的手腕,动作笨拙却仔细,把镯子套进她的手腕。银镯子贴着肌肤,刚刚好的尺寸。他低头看着那抹银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镯身,声音低低的:“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金的,买钻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不用。”虞卿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的厚茧,“这个就很好,我喜欢。”
马嘉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攥在掌心,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温度:“我去上班了,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好。”虞卿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点,骑车慢一点。”
“知道了。”马嘉祺应着,又舍不得似的抱了抱她,这才转身出门。
听着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虞卿走到阳台,靠着栏杆往下看。马嘉祺的身影在巷口拐了个弯,很快就看不见了。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中午的时候,虞卿去菜市场买了菜,又去花店挑了几株月季苗。老板认得她,笑着说:“姑娘又来买花啊?你男人对你可真好,上次还来问我哪种花好养活,说要给你种满阳台。”
虞卿的脸微红,付了钱,抱着月季苗往家走。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花香,日子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傍晚的时候,马嘉祺果然回来得很早。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放下头盔就往厨房跑,看见虞卿系着围裙在炒菜,立刻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真香啊,媳妇的手艺就是好。”
虞卿被他抱得发痒,笑着推他:“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餐桌上摆着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马嘉祺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夸:“好吃,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虞卿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阳台搬来那几株月季苗:“你看,我买的,等周末我们一起把它种上吧。”
马嘉祺的眼睛一亮,放下碗筷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摸着月季的叶子:“好啊,周末我就把阳台收拾出来,给它们搭个花架。”
吃完饭,两人一起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马嘉祺揽着虞卿的肩,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染红了天际。
“卿卿,”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我们买了房子,就去领证,好不好?”
虞卿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嗯”了一声。
晚霞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蝉鸣又开始聒噪起来,风里的花香更浓了。虞卿想,日子或许会慢一点,会苦一点,但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像烈阳总会落下,晚风总会吹来,而他,总会在她身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