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汤里的雪光
雪山脚下的民宿小院里,露天温泉腾着袅袅的白雾,混着松木的清香,缠上檐角垂落的冰棱。马嘉祺踩着木质台阶走下来时,指尖还带着雪的凉意,简亓已经先一步进了汤池,正抬手试水温,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比汤池的热气还要暖。
“水温刚好,过来。”简亓朝他伸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指尖传过来,马嘉祺被烫得微微瑟缩,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走进温热的水里。暖意从脚底漫上来,裹住冻得发僵的四肢,连带着鼻尖的雪气,都被烘得消散了。
他挨着简亓坐下,水面刚好没过锁骨,雾气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简亓清晰的下颌线,还有落在他发梢的细碎雪光。马嘉祺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贴着肩膀,鼻尖蹭过他的脖颈,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温泉的硫磺气息,竟意外的好闻。
“山上的雪粒子,还沾在你头发上。”简亓抬手,指尖拂过他的发顶,捻下一点细碎的雪沫,雪粒在温热的掌心融化,留下一点湿意。他的手指穿过马嘉祺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马嘉祺仰头看他,民宿的灯笼在他身后晃出暖黄的光,睫毛上沾了点雾气,湿漉漉的。“刚才在雪地里写字,手都冻僵了。”他说着,伸手把掌心贴在简亓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冰凉的指尖烫得简亓微微一颤。
简亓失笑,握住他的手,放进温热的水里,十指相扣的瞬间,暖意从指缝漫进心底。“现在暖过来了?”他低头,唇擦过马嘉祺的额头,带着汤池的热气,“要是还冷,就再往我这边靠靠。”
马嘉祺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视线越过氤氲的白雾,望向不远处的雪山。月光落在雪顶,泛着清冷的瓷白,而汤池里的水却是暖的,身边人的温度也是暖的,冷热交织的温柔,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你看,月亮出来了。”马嘉祺抬手指向天边,一轮满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雪山上,映得整片雪地都发着光。简亓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他忽然低头,在马嘉祺的唇角印下一个吻,带着温泉的温热,和月光的清冽。
马嘉祺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却被简亓握住手腕,拉进怀里。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雾气在他们之间漾开,模糊了眉眼。“简亓,”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点颤,像被水汽泡软了,“有人会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简亓的声音低哑,唇擦过他的唇角,“我的人,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他说着,又低头吻住他,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像汤池里的水,漫过心口,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时,都微微喘着气。马嘉祺把脸埋在简亓的颈窝,听着他的心跳,指尖在水里轻轻划着圈,搅碎了一池的月光。“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雪山,泡温泉,看星星。”
“好。”简亓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每年都来,带你看遍所有的风景,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他伸手,捞起飘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轻轻别在马嘉祺的耳后,“这样,就更好看了。”
马嘉祺抬手摸了摸耳后的花瓣,脸颊更烫了。他从水里捞起之前带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红糖姜茶,雾气混着甜香漫出来。“你煮的?”他仰头看向简亓,眼里亮闪闪的。
“怕你泡久了头晕。”简亓接过杯子,喂他喝了一口,姜茶的暖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人心里发暖。马嘉祺咬着杯口,看着他,忽然伸手,把杯子递到他唇边:“你也喝。”
简亓低头,喝了一口,眉眼弯起。姜茶的甜混着马嘉祺唇齿的余温,在舌尖漾开,比世间任何的糖都要甜。
夜色渐深,汤池的雾气越来越浓,檐角的冰棱偶尔落下,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马嘉祺靠在简亓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远处的雪山和天上的满月,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简亓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雾气裹着他们的身影,汤池里的水依旧温热,而他们的爱意,像这雪山的月光,永远清澈,永远温柔。
等两人起身回房时,夜色已经沉得像墨。简亓拿过干净的浴巾,把马嘉祺裹得严严实实,又替他擦去发梢的水珠。马嘉祺靠在他怀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干嘛?”简亓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奖励你的。”马嘉祺的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奖励你,陪我看了星星,看了雪山,还陪我泡温泉。”
简亓失笑,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客房走。“那我的奖励,是不是可以多一点?”他低头,在马嘉祺的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惹得马嘉祺微微发抖。
月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拉长了两道相依的影子,民宿的灯笼轻轻晃着,把暖黄的光,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