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乔千里走单骑，倔强佳人破心防
桂阳的夜刚落下来，城防巡哨的梆子声就敲了起来，笃笃的响，在寂静的街巷里传得老远。我刚处理完最后一份防疫公文，指尖还沾着墨汁，案上的油灯摇曳着，将影子拉得老长，袖中的兰纹手帕硌着肌肤，提醒着白日里那道刺痛人心的背影。
“将军，该歇息了，您都熬了两夜了。”亲兵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上一碗温热的米粥。
我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像压着块石头。白日里透过门缝看到的那抹淡粉身影，还有她转身时失落的模样，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她会不会真的回江东了？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那些刻意说出口的绝情话语，是不是伤她太深了？
正思忖着，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城门守军的呵斥声，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争执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是她。小乔那丫头，向来执拗，定是没走。
“备马！”我霍然起身，银枪随手抄在手中，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刚到府门口，就见一名守军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将军！城门口有个乔装成士兵的女子，硬要闯进城，说……说认识您！弟兄们拦不住，她身手还挺利落，就是身上带着伤，看着怪可怜的。”
果然是她。我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乎是朝着城门飞奔而去。
城门口的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十几个守军围在那里，个个面露难色。人群中央，一个“士兵”正拄着长枪，倔强地站着，身上的铠甲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迹，破损的地方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衣料，不是小乔是谁？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脸上沾着泥污，却依旧遮不住那双明亮的杏眼。此刻，她正咬着下唇，眼神坚定地与守军对峙，哪怕浑身是伤，脊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野草。
“都退下！”我大喝一声，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看到我的瞬间，小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委屈和倔强取代。她抿着嘴，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赵云，你终究还是愿意见我。”
我握紧手中的银枪，指节泛白，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着脸道：“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让你回江东了吗？”
“我不回！”小乔猛地提高声音，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江东虽好，可没有你！我知道你不愿见我，觉得我是累赘，是你的软肋，可我不要你许我未来，只求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士兵，能看到你安好便足矣！”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皱了皱眉，却依旧固执地看着我：“我一路从江东赶来，扮成士兵，躲过了曹军的关卡，也遇到过山匪，好几次都差点活不下来。路上还听闻曹操派了暗探在荆州边境活动，说是要盯着桂阳的动静，可我一想到能见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赵云，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难道这也不行吗？”
我看着她身上斑驳的血迹，看着她额角的擦伤，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钻心。她一个娇生惯养的江东佳人，本该在庭院里赏花刺绣，却为了我，千里迢迢跑到这蛮荒的桂阳，历经艰险，乔装成士兵，受尽了苦头，甚至还知晓了曹军暗探的消息，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那份刻意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我多想上前抱抱她，为她擦拭脸上的泥污，为她包扎伤口，告诉她我有多心疼，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赶她走。
可理智却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提醒着我。这是乱世，桂阳虽暂时安定，却依旧危机四伏，曹操的奸细还未彻底清除，荆州边境的暗探又虎视眈眈，后续的战事也不知何时会爆发。她留在我身边，就相当于把自己置于险境，我连自己的安危都不能完全保证，又怎能护她周全？
“不行！”我硬起心肠，声音冷得像冰，“沙场不是女儿家该来的地方，这里危机四伏，刀剑无眼，你留在这儿，只会给我添麻烦。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江东，找个安稳的地方生活，再也不要来这乱世之中受苦了。”
“添麻烦？”小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泥污，狼狈却又让人心疼，“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会添麻烦的累赘吗？赵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赤壁时你护我，雾中你救我，难道都只是因为联盟，只是因为责任吗？”
我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那双满是泪水和质问的眼睛，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动心？怎么可能不动心？从赤壁初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到雾中她紧紧抓着我衣袖的依赖，再到白日里门缝后那失落的背影，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可我不能说。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怕给了她希望，最终却让她失望，让她跟着我承受更多的痛苦。
“是。”我强迫自己说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当初护你，只是为了联盟大局，为了江东百姓。如今你我已无盟约束缚，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我不信！”小乔嘶吼着，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自己的脖颈，锋利的剑刃贴着肌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赵云，你若赶我走，我便死在你面前！我不怕危险，不怕吃苦，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你今天要么让我留下，要么就看着我死在这里！”
“小乔，你别冲动！”我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想要夺下她手中的剑。
“别过来！”她厉喝一声，剑尖又往脖颈处送了送，血痕更深了，“你答应让我留下，我就放下剑；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的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我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和倔强，心头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苏云啊苏云，你终究还是心软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常胜将军的沉稳，哪里还有半点桂阳太守的威严？分明就是个被情感牵着鼻子走的懦夫！
封她为亲卫？这跟把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有什么区别？可看着她浑身是伤、以死相逼的样子，你怎么狠得下心赶她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好，我答应你。”我缓缓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我让你留下，但你只能做我的亲卫，服从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轻易涉险。”
听到我的话，小乔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已经露出了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耀眼而温暖。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佩剑，扔在地上，快步走到我面前，不顾身上的伤口，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伤口的温度，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袖，力道大得仿佛怕我反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的喜悦和安心，心头五味杂陈。
【叮！宿主接纳小乔留在身边，情感羁绊深度提升，解锁被动技能“战友默契”：与小乔协同作战时，攻击速度+15%，闪避率+10%！】
【叮！小乔的执着与勇气获百姓暗中赞许，信仰值+500！当前累计信仰值：10800点！】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我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战友默契？这丫头倒是成了我的“增益buff”，可这份羁绊带来的甜蜜，怕是远不及日后要担的风险多。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系统倒是精准，专挑我心软的时候添柴，生怕我还有退路可走。
“来人，带乔姑娘下去疗伤，给她准备一身合身的亲卫服饰，再安排一间营帐，就在我营帐旁边，但不许随意进出我的营帐。”我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刻意强调了“不许随意进出”，想要保持最后的距离。
“是，将军。”亲兵连忙应下，带着小乔下去了。
小乔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依赖，仿佛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所有的伤痛都不值一提。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满是汗水。银枪上的寒芒映着我的脸，满是无奈和自嘲。
罢了，留下就留下吧。至少这样，我能时刻看着她，确保她的安全，也能借着她带来的曹军暗探消息，多做一层防备。等乱世平定，血仇得报，再好好送她回江东，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只是现在，我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与她保持距离，不让这份牵挂成为我真正的软肋。
回到太守府，我却再也无心处理公务。坐在案前，眼前反复浮现的都是小乔浑身是伤、以死相逼的模样，还有她放下剑时那灿烂的笑容。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隔壁营帐的灯火还亮着，想来她是因为太过欢喜，或是伤口疼痛，难以入睡。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或许正坐在床边，抚摸着身上的伤口，嘴角却带着笑意；或许正看着窗外的星空，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可她不知道，我给她的承诺，不过是暂时的苟且，这乱世之中，哪里有什么安稳可言？
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隔壁营帐那盏摇曳的灯火，心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她那么美好，那么纯粹，本该被好好呵护，却偏偏闯进了这刀光剑影的乱世，爱上了我这个背负血海深仇、给不了她未来的人。
苏云啊苏云，你真是个罪人。你既给不了她幸福，又舍不得让她离开，这样拖着她，耽误她，难道不是一种残忍吗？
可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舍不得让她回到江东，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讯。哪怕只是让她待在我身边，做个普通的亲卫，能偶尔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可在这冰冷的乱世之中，这份温暖太过珍贵，让我无法割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日还要处理公务，还要训练士兵，还要防备曹操的奸细反扑，荆州边境的暗探也得派人盯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为儿女情长分心了。
只是，隔壁营帐的那盏灯火，还有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身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无法拔除。
往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拉扯和煎熬了。但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一边守护着桂阳的百姓，一边守护着身边这个执着的姑娘，在乱世之中，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脆弱的平衡。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坦然面对。只是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能有足够的能力，护她一世安稳，不让她的执着和等待，最终化为泡影。
夜渐渐深了，隔壁的灯火终于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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