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冬眠

樱芽醒巷提醒你正片开始了—

2018年的夏蝉聒噪得烦人，梧桐叶把市十七中的教学楼遮出大片浓荫，25岁的严浩翔抱着教案站在高三（二）班门口，额角沾着细密的汗。讲台上的他西装笔挺，眼底是少年人没有的沉稳锐利，目光扫过课桌时，偏偏落在了靠窗的贺峻霖身上。17岁的贺峻霖眉眼清隽，笔尖在习题册上划过，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落在严浩翔心尖的羽毛。

燥热的风裹着青春的悸动，偷偷滋生的情愫藏在课后的答疑、走廊的偶遇、晚自习后送贺峻霖回家的单车后座。他们瞒着所有人，在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拥抱，在夏夜的巷口接吻，贺峻霖踮脚勾住严浩翔的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严老师，等我成年，你要娶我。”严浩翔抱着他，吻遍他的眉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一定。”这份跨越师生与年龄的爱恋，在盛夏里疯长，不顾世俗眼光，只余彼此滚烫的心跳。

贺峻霖满18岁那天，严浩翔递上戒指，没有盛大的婚礼，却有满心的欢喜。婚后的日子温柔又缱绻，严浩翔宠着贺峻霖，把他从青涩少年宠成眉眼带笑的模样，直到贺峻霖怀了孩子，小腹渐渐隆起，家里添了烟火气，贺峻霖总摸着肚子，笑着说宝宝要像严浩翔，眉眼好看。

可日子久了，平淡磨掉了几分热烈，严浩翔的应酬变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贺峻霖没多想，只当他工作繁忙，直到那天，他撞见严浩翔和别人亲密相拥，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冲上去质问，严浩翔的愧疚只维持了一瞬，随后是不耐烦的辩解，贺峻霖抱着肚子，眼泪砸在地板上，原来那些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岁月消磨。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贺峻霖日渐沉默，孩子出生后，他把所有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眼底的光却一点点黯淡。那天严浩翔又彻夜未归，贺峻霖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眼底通红，他太想问问严浩翔，当年的夏天是不是假的，当年的誓言是不是骗他。他裹紧外套，抱着孩子走出家门，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嘴里念着严浩翔的名字，没注意到路口疾驰而来的货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鲜血染红了贺峻霖的衣角，怀里的孩子被他护在胸前，哭声微弱。送到医院时，贺峻霖早已没了气息，小小的孩子在保温箱里躺着，眉眼间像极了他。

殡仪馆的火化室门口，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消毒水味混着悲伤，呛得人眼眶发酸。宋亚轩刚赶到，看见立在墙边脸色惨白的严浩翔，瞬间红了眼，疯了似的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扯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字字泣血：“严浩翔！你这个混蛋！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火化室里躺着的是谁！是贺峻霖啊！是那个十七岁就跟着你，不顾所有人反对，哪怕被亲戚戳着脊梁骨也要嫁你的贺峻霖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眼泪汹涌而出，砸在严浩翔的手背上，烫得惊人：“你当初是怎么对他说的？你说等他成年就娶他，你说会一辈子宠着他，你说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这些话你都忘了吗？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骗他的鬼话！”

严浩翔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麻木，喉间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我没有……我没想过会这样……”

“没有？”宋亚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严浩翔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没想过？那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彻夜不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峻霖怀着孩子的时候，半夜起来给你留灯，等你等到天亮，你在哪？你陪着别人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在家，摸着肚子，对着空荡的屋子自言自语有多可怜？”

他上前一步，指着严浩翔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恨意：“他昨天晚上抱着孩子出去找你，那么冷的天，他身子弱，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他怕你出事，怕你饿着冻着，可你呢？你在哪！是不是又跟哪个野女人在一起鬼混！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伤透了他的心，他怎么会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大半夜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他是被你害死的！严浩翔，你就是杀死贺峻霖的凶手！”

“够了！”严浩翔猛地低吼出声，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知道……可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得快要疯了……”

“后悔有什么用！”宋亚轩情绪激动，几乎要扑上去再打他，“后悔能让贺峻霖活过来吗？能让那个才刚出生的孩子找回爸爸和妈妈吗？峻霖临死前，怀里还死死护着孩子，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他到死都还想着你，你配吗？你根本不配！”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丁程鑫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死死拉住宋亚轩的胳膊，眉头紧锁，声音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亚轩！别吵了！这里是殡仪馆，峻霖还在里面，你想让他走得不安心吗？”

宋亚轩挣扎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哽咽着嘶吼：“我凭什么不吵！他害死了峻霖！我要他给峻霖偿命！”

“我知道你难过，我也一样。”丁程鑫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满是疲惫与悲伤，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可现在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峻霖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先冷静下来，好好送他最后一程，好不好？”

另一边，马嘉祺快步走到严浩翔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复杂，有同情，有愤怒，更多的是无奈，他轻轻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沉声道：“严浩翔，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但事到如今，互相指责真的没用了。亚轩情绪激动，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当务之急，是安顿好峻霖的后事，还有那个孩子，那是峻霖拼了命护下来的，也是你和他唯一的念想。”

严浩翔缓缓放下手，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火化室的方向，嘴里反复念着贺峻霖的名字，声音卑微又绝望：“峻霖……对不起……对不起……”

宋亚轩还在低声啜泣，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地骂着严浩翔，丁程鑫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马嘉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悔恨的呢喃，冰冷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后的日子，严浩翔辞了职，专心抚养孩子，他把贺峻霖的照片摆在床头，每天都会对着照片说话，说孩子又长高了，说今天做了贺峻霖爱吃的菜，说他错了，想他了。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那个眉眼清隽的少年，换不回那个燥热夏天里的心动。

岁月流转，又一个冬天来临，大雪纷飞，覆盖了整座城市。严浩翔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慢慢走到贺峻霖的墓碑前。墓碑上的贺峻霖笑得温柔，还是17岁那年初见时的模样。他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指尖摩挲着碑上的名字，声音哽咽：“峻霖，我来看你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靠着墓碑坐下，像从前靠着贺峻霖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孩子的近况，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说着无尽的悔恨。风卷着雪花，呜咽着像在哭泣，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响。

第二天，有人发现严浩翔靠在贺峻霖的墓碑上，没了呼吸，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大雪把两人裹在一起，像是那年夏天的炽热，终究化作了冬日的永恒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