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这话说得轻巧,可真要挡住这群杀红了眼的顾、东方两家私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说真的,这顾大小姐魅力可真大。
前有青梅竹马的学长,还有三天后就要订婚的未婚夫,这还来一个什么神秘莫测的东方家族。
顾夜辰那小子的情路可真坎坷,敌人可真多。
领头的是顾家的保镖队长,看着陆沉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山,厉声喝道:“陆沉,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绑架顾家大小姐,甚至还要破坏顾家和沈家的联姻?你信不信老爷子一声令下,你们陆家明天就得从A市除名!”
“除名?那太好了。”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漫不经心地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跳动,终于点燃了那根有些变形的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隔着青白色的烟圈,眼神陡然冷冽下来,“那样我就不用每天看那群老东西的脸色,省心得很。”
“少废话!快把大小姐交出来?”
突然身后的东方家代表不耐烦地推搡了一把,“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往哪开了?GPS信号怎么消失了?”
陆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摊开手:“GPS消失?哎呀,那可能是这破车进了信号盲区吧。至于去哪了……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是你们,现在就不会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他猛地吸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蒂弹向人群,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
“因为顾夜辰那条疯狗,要是带着大小姐跑了,你们今天的下场,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惨一万倍。”
“追!全城封锁!”保镖队长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再顾不上陆沉,挥手示意手下分头行动。
人群瞬间涌向电梯和出口,狭窄的通道里充满了嘈杂的脚步声。
陆沉靠在墙边,听着那些声音远去,直到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他这才滑坐在地上,捂着被撞伤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碎屏的手机。
屏幕上,原本属于那辆黑色商务车的GPS信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早已编辑好的加密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
“一路顺风,疯狗。”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闭上眼,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暴风雨肆虐着A市的夜空,将霓虹灯光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顾家大宅的雕花铁门外。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温润俊雅的脸庞,那是林慕言。
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目光穿过雨幕,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顾家别墅,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沈聿之”。
林慕言没有立刻接,而是看着那名字看了许久,直到铃声有些刺耳,才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
“听说,你的心上人跑了?”沈聿之的声音依旧透着那种上位者的从容与优雅,仿佛正在谈论的不是一场私奔,而是一场有趣的棋局。
林慕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嘲弄:“彼此彼此,沈聿之,这就是你选的好日子?三天后订婚,新娘却跟那个野种跑了。这要是传出去,A市怕是要看你们沈家的大笑话。”
“笑话?”对面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似乎是沈聿之正在品茶,“慕言,你太心急了。野狗之所以是野狗,就是因为它护食,且不懂规矩。”
林慕言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顾夜辰以为带着她出了这个城,就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太天真了。”沈聿之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愉悦,“只要思念还在这一天,这棋局就还没结束。那个野种能带她走,但能给她什么?亡命天涯的生活?还是见不得光的身份?”
“思念不在,你拿什么订婚?”林慕言沉声问道。
“三天后,订婚宴照常举行。”沈聿之淡淡地吩咐,“只不过,新娘的位置空着也无妨。我要让全城都知道,那个位置是谁的,也让那只野狗知道,他拼尽全力抢走的,不过是一个永远无法触碰的幻影。”
林慕言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
他看着雨夜中模糊的虚空,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顾夜辰……
那个曾经跟在顾思念身后,卑微得像条影子一样的“弟弟”,竟然真的敢为了她,疯到这种地步。
“真是有趣……”林慕言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名为胜负欲的火焰,“既然你想玩这种亡命鸳鸯的戏码,那我就成全你。看看是你先死在逃跑的路上,还是我先把你抓回来,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发动了车子,迈巴赫的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猩红的光痕,向着黑暗深处驶去。
而在城市的边缘,那辆黑色商务车正行驶在通往郊区的泥泞公路上。
顾夜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那条受伤的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
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甚至不敢减速太猛。
后座的顾思念依然睡得很沉,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顾夜辰透过后视镜,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姐姐……”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不管是沈聿之,还是林慕言……谁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就杀了他。”
车辆猛地加速,冲破了前方的雨幕,载着两个背负着原罪与深情的人,驶向了那个未知的、注定要鲜血淋漓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