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她赢?”沈聿之往前逼近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好啊,我就给她机会。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没人能干干净净地赢。等她杀得浑身是血、走投无路的时候,跪在她面前求收留的,只会是我。”
林慕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彻底疯了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们顾思恋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不是赌徒的疯狂,而是心死后的决绝,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沾水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这座用权力和欲望堆砌的城市里,沈聿之是掌控资本的暴君,顾夜辰是玩弄人心的赌徒,而他……不过是一个只会自我感动的懦夫。
林慕言颓然地垂下头,目光落在顾思恋离开的那条路上。
地上的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条断尾求生后留下的蜿蜒赤蛇。
他苦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们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
他没有看两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轻得仿佛会被夜风吹散。
“她刚才说……那具空壳已经被她埋葬了。你们懂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你们曾经拥有的那个顾思恋,无论是温顺的她,还是为了讨好你们而卑微的她,都已经死了。”
林慕言抬起头,眼眶通红,目光从沈聿之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顾夜辰身上。
“现在的她,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刀。你们想握住她,就要做好手掌被废的准备。”
说完,林慕言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转身朝着与顾思恋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佝偻,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要去哪?”沈聿之皱眉,冷声问道。
“去医院。”林慕言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她的脚印还在,她受伤了,我去把路封了,送她去医院,这是我……唯一还能为她做的。”
看着林慕言消失在夜色中,顾夜辰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散。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姐姐不喜欢烟的味道,他便从此再未抽过一支烟。
但现在烦躁的很,像是在以此来平复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疯子。”顾夜辰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沈聿之,还是在骂林慕言,亦或是在骂那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自己却逃之夭夭的女人。
他将那支烟折断,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沈聿之,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看看,下周三的订婚宴,到底是谁的噩梦。”
顾夜辰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拉开车门前,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不过我提醒你,笼子里的鸟若是变成了鹰,哪怕剪断了翅膀,那喙也足以啄瞎主人的眼睛。别到时候,引火烧身。”
沈聿之站在原地,看着顾夜辰的车绝尘而去,夜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从怀中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阴沉的脸。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管家。”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恭敬恭敬的声音。
“去查一下,顾思恋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不订婚了?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哪怕她那天买过什么糖,见过什么人,都给我挖出来。”沈聿之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既然她说以前的顾思恋死了,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把那个蠢女人杀了,又把现在这个怪物放进来的。”
挂断电话,沈聿之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
“商品会烫手?”
他轻笑一声,伸出手,虚空抓了一把那残留的余温。
“顾思恋,你这辈子,只能烫在我沈聿之的手里。哪怕是灰烬,也得扬在我的坟头上。”
夜风更急了,枯叶在空中疯狂乱舞,仿佛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远比今晚更加凛冽。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赤着脚走出绝境的女人,已经在这个寒夜里,正式吹响了反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