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幕下的博物馆求生
消防楼梯间的声控灯时明时暗,映照着两人快速移动的身影。马嘉祺在前,步伐虽因伤势略显滞重,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高效,没有多余声响。林晚紧跟其后,努力调整呼吸,控制着脚步声,同时调动起所有感官——来自修复师的敏锐观察力,以及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如同薄冰下暗流的精神力。
越往下走,令人不安的声音越清晰。三楼与二楼的转角处,他们撞见了第一幕惨剧。
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躯体倒在血泊中,脖颈处被撕开骇人的伤口,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而在尸体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肩膀诡异地抽搐着,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俯身似乎还在“进食”。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猛地转过头。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扭曲的脸,肤色青灰,眼白浑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和肉沫。看到活人,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毫不犹豫地舍弃地上的尸体,四肢着地,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迅猛速度扑了过来!
“退后!”
马嘉祺将林晚往身后一拨,自己迎了上去。他没有硬撼,侧身闪过扑击的瞬间,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抹肉眼可见的寒气,精准地切在丧尸的颈侧。
“咔嚓”一声脆响,丧尸的颈椎被寒气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它的身体僵直地向前扑倒,再无声息。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干净利落。
马嘉祺收回手,微微蹙眉。刚才那一击他刻意控制了力量,但左肩的伤口还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这东西的骨骼和肌肉密度似乎比普通人强一些,而且刚才接触时,一股混乱、污浊的能量试图顺着他的寒气反噬,虽然微弱,但性质令人作呕。
“这些东西……被强化了,不止是病毒。”他低语,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林晚强迫自己从那具丧尸的尸体上移开目光,看向马嘉祺微微发白的侧脸。“你的伤……”
“没事。”马嘉祺打断她,目光警惕地扫向下方的楼梯,“别停,它们听觉和嗅觉可能很灵敏。”
两人继续向下。二楼的情况更糟。走廊里游荡着三四只丧尸,其中一只穿着参观者的服饰,胸前还挂着讲解器,此刻却只剩下捕食的本能。它们发现了楼梯口的两人,立刻嘶吼着冲来。
马嘉祺眼神一冷,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引来的可能越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和体内混乱的异能,双手虚按。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刺骨的寒意爆发!空气中水分急速凝结,数道尖锐的冰锥凭空生成,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几只丧尸的头部!
“噗!噗!噗!”
冰锥轻易贯穿了丧尸相对脆弱的眼眶或太阳穴,将它们钉在了墙壁或地面上。低温不仅造成了致命伤,似乎还延缓了它们残存神经的反应,倒地的尸体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
然而,这一击过后,马嘉祺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墙壁,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也变得粗重。连续动用异能,加上重伤失血,他的消耗远超预期。
林晚立刻上前扶住他另一侧手臂,触手冰凉。“不能再这样用能力了!我们得找别的路,或者找个地方先躲一下!”
马嘉祺想甩开她的手,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他看向林晚,她眼中的担忧和坚持不似作伪。他咬了咬牙,看向走廊另一端:“那边……有个员工专用的小型货梯,直通地下仓库和后巷。平时很少人用,可能还没被堵死。”
“好,去那里!”林晚扶着他,尽量分担他的重量,两人快速穿过走廊,避开地上狼藉的血迹和尸体。
货梯果然还能运行,但电力似乎不稳,轿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数字缓缓跳动着向地下层下降,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林晚看着马嘉祺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心中那份来自前几个世界的牵绊与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现状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轻声开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除了‘寒锋’这个代号?”
马嘉祺眼睫微动,没有睁开眼,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一些碎片。战斗的方式,某些任务的轮廓,敌人的种类……但连贯的记忆,关联的人,很模糊。”他顿了顿,似乎在抵抗某种头痛,“尤其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导致我重伤,几乎空白。”
“那你知道‘异能管理局’吗?你是其中一员,对吧?”林晚试探。
马嘉祺终于睁眼,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你知道的不少。”是陈述,也是疑问。
“我接触过一些带有特殊能量痕迹的文物,”林晚半真半假地解释,“隐约知道世界上存在超出常理的力量和管控它们的机构。你身上的能量感,还有刚才那些袭击者的手段,不像普通人。”她避开了直接承认自己“知道”他是谁。
马嘉祺看了她几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暂时无暇深究。“管理局……嗯,记得。我的直属上级……代号似乎叫‘苍鹰’?联络方式……”他皱眉,试图回忆,但脑海中只有嘈杂的噪音和破碎的画面。“想不起来。通讯器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丢失了。”
就在这时,轿厢猛地一震,灯光彻底熄灭,电梯停住了。显示板上的数字停留在“B1”(地下一层)和“B2”(地下二层)之间。
“该死!”马嘉祺低咒一声,尝试按动开门键和其他楼层按钮,毫无反应。
“可能是电力故障,或者主电源被破坏了。”林晚强迫自己冷静,回忆博物馆的结构图,“电梯井旁边应该有检修通道,能爬到B1或者B2的电梯门那里。”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更加清晰。林晚感觉到马嘉祺的身体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也映出马嘉祺毫无血色的脸。
“你得保存体力。”林晚语气坚定,开始摸索轿厢顶部的检修口,“我来试试打开它。”
马嘉祺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他背靠轿厢壁,没有反对,只是目光紧紧跟着林晚的动作。
林晚个子不矮,但够到轿厢顶部的检修口盖板还是有些吃力。她试着用那柄合金刻刀去撬边缘。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盖板时,体内那股一直微弱悸动的精神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呼唤”,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她“感觉”到了盖板锁扣的机械结构,甚至“听”到了金属内部细微的应力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顺着刻刀探入锁扣的缝隙。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盖板松动了。
林晚一愣,马嘉祺也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运气……不错?”林晚掩饰住内心的震动,用力推开了盖板。一股带着尘土和机油味道的空气流了下来。上方是黑暗的电梯井,隐约能看到粗壮的钢缆和冰冷的井壁。
马嘉祺没有追问,他积蓄了一点力气,示意林晚先上。“我托你上去,然后你再拉我。小心头顶。”
两人配合,林晚踩着马嘉祺未受伤的右肩,艰难但成功地爬进了电梯井。她站稳后,立刻俯身,将手机咬在嘴里照明,伸出双手。
马嘉祺看着上方那张在微弱光线中显得紧张却坚定的脸,没有犹豫,抓住她的手腕,借助她的拉力和自身腿部力量,也攀了上来。动作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了跳。
电梯井内空间狭窄,两人几乎紧贴着站在轿厢顶上。林晚用手电照向上方,距离B1层的电梯门大约有两米多高,井壁上有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子,但锈迹斑斑。
“能行吗?”林晚担忧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点点头,率先抓住梯子,开始向上爬。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次用力左肩都传来剧痛,但他一声不吭。林晚紧跟其后,小心翼翼。
爬到B1层电梯门附近,马嘉祺尝试用手扳动门缝。门被从外面锁住或者卡死了。
“需要从里面撬开。”马嘉祺喘息着说,看向林晚手中的刻刀。
林晚会意,将刻刀递给他。马嘉祺将刀尖插入门缝,试图寻找着力点。然而,他右臂用力时,左肩的疼痛让他手臂一颤,刻刀差点脱手。
“我来。”林晚接过刻刀。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调动那初生的、尚不熟练的精神感知。这一次,她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梯门上。冰冷的金属反馈回模糊的轮廓,她“感受”到了门闩和卡槽的位置。
她睁开眼睛,将刻刀精准地插入一个看似平常的缝隙,然后手腕一拧,用力一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电梯门被撬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是黑暗的地下走廊,隐约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
马嘉祺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目光中的探究更深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林晚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B1层是博物馆的设备层和部分藏品周转区,此时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管道滴水的空洞回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边走,我记得后巷的出口在那边。”林晚压低声音,凭着记忆和手机照明,带着马嘉祺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转角,接近通往地面的安全门时,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撞击声从前方传来!同时,还有低沉浑浊的嘶吼,不止一个!
两人立刻停下,背靠墙壁。林晚小心地探出头看去。
只见那扇厚重的金属安全门前,竟然聚集了至少七八只丧尸!它们似乎被门外的什么吸引(或许是后巷的活人动静?),正疯狂地拍打、冲撞着大门,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到来,似乎也被靠近走廊这边的两只丧尸察觉了。那两只丧尸停下撞门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锁定了他们!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电梯井不能回了),侧面是死路。
马嘉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两只可能勉强,但八只……而且一旦被缠住,声音会引来更多。
林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握紧了手中的黄铜放大镜,冰凉沉重的触感给予她一丝虚妄的安全感。怎么办?硬拼是死路。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精神力感知……文物共鸣……之前在楼上,她敲击青铜纹饰引发的颤鸣,似乎对当时围攻马嘉祺的人(以及他本人)产生了某种影响?那如果,是针对这些主要依赖本能和混乱能量的丧尸呢?
她猛地看向手中沉重的黄铜放大镜,又看向不远处走廊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描绘古代战争场面的仿制青铜浮雕(博物馆装饰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马嘉祺!”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急促但清晰,“我需要你制造一点冰,很小一块,形状尽量薄而锐利,能像刀片一样!”
马嘉祺一怔,虽然不明所以,但危机当前,他选择相信这个屡次展现出非常之处的女人。他咬牙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异能,掌心寒气缭绕,迅速凝成一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弧形薄冰。
“给我!”林晚接过冰片,触手冰凉刺骨。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中的冰片和远处的青铜浮雕上。她回忆着修复古物时感受的“岁月之痕”与“精神印记”,回忆着刚才敲击青铜时的共鸣,将自己那微弱却纯净的精神力,连同冰片本身携带的、属于马嘉祺的“极寒锐意”,一起“灌注”到冰片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朝着那幅青铜浮雕猛地甩了过去!
冰片旋转着划破黑暗的空气。
马嘉祺屏住呼吸。
林晚闭上了眼睛,全部心神都系于那飞出的冰片和她延伸出去的精神感应上。
“叮————!!!”
冰片没有击中浮雕主体,而是精准地撞击在浮雕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作为装饰的小小青铜铃铛仿制品上!
刹那间,一声远比之前在楼上廊柱更清晰、更嘹亮、更悠长,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着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的颤鸣,轰然炸响!声音在密闭的地下走廊里来回震荡、叠加、放大!
那不仅仅是物理的声音,更夹杂着林晚刻意引导的精神共鸣,以及马嘉祺冰片中那一丝“寒锋”之意!
效果立竿见影!
聚集在安全门前的所有丧尸,动作齐齐一僵!它们仿佛被无形的音波狠狠冲击,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变得极度混乱和不协调,有些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那两只转向林晚他们的丧尸,也痛苦地弯下了腰,失去了攻击的准头。
青铜颤鸣对它们混乱的能量场和神经感知,产生了强烈的干扰和破坏!
“就是现在!”林晚喊道,声音因脱力而有些虚弱。
马嘉祺眼中精光爆射!他虽也受到声波些许影响(感觉像是被古老的战鼓激励),但影响远小于丧尸。他强提最后一口气,没有选择攻击所有丧尸,而是目标明确——安全门!
他如猎豹般冲出,途中顺手捡起地上一根不知道谁遗落的金属撬棍,冲到门前,用尽全力,将撬棍插入被丧尸撞得有些变形的门缝,怒吼一声,向下一压!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安全门,被他暴力撬开!新鲜的、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门外的后巷,相对空旷,只有远处街角传来的混乱声响。暂时没有丧尸在门口。
马嘉祺回头,看到林晚扶着墙壁勉强站住,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毫不犹豫折返,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冲出了安全门,冲进了夜色笼罩、危机四伏的后巷。
身后,青铜颤鸣渐渐平息,丧尸的嘶吼重新变得清晰,并且朝着门口追来。
但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座被死亡侵染的博物馆。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弯冰冷的月亮。
两人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喘息。马嘉祺的伤口因为最后的爆发又开始渗血。林晚则感到脑海一阵阵抽痛,那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街道上,更多影影绰绰、步履蹒跚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汇聚。更远处,城市各个角落,开始响起零星的枪声、爆炸声和持续的警笛、防空警报般的凄厉长鸣。
世界,真的开始崩塌了。
马嘉祺看向林晚,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疲惫,却有一种奇异的坚毅。他想起她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击,想起她精准的撬锁和带路。
“你……”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晚转过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先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再慢慢问,行吗,寒锋先生?或者……我该叫你,马嘉祺?”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马嘉祺瞳孔骤缩!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刺入脑海,伴随着几个极其模糊的碎片画面——似乎有一个女孩,笑着叫他这个名字……但瞬间又被更深的黑暗和空白吞没。
他按住剧痛的额头,再看向林晚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你……究竟是谁?”他问出了最初的问题,但语气已截然不同。
林晚望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城市,轻声道:“一个想帮你,也想活下去的人。现在,我们得走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暂时安全,而且……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她想起了系统提示中,“异能世界背后的隐秘”,以及“冥河”组织和“博士”。博物馆的遭遇只是开始,而她和马嘉祺,已被命运(或者说,系统和那个疯狂的博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们的联手,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揭开黑幕,找回遗失的记忆,以及……拯救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世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