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被掌心相扣的温度驱散了大半。那条安静老街尽头的小公园，成了我们之间第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坐标。没有更多言语，只是并肩坐着，手牵着手，看稀疏的星子，听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直到夜露渐重，寒气重新透过厚厚的大衣侵入。

马嘉祺送我回宿舍。在楼下，他松开手，替我拢了拢依旧披在我身上、属于他的大衣领口。动作自然，指尖偶尔擦过我的下颌，带起细微的战栗。

“上去吧。” 他说，声音在冬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 我点点头，想把大衣脱下来还他。

“穿着。” 他按住我的手，“明天给我。”

明天……我们还会见面。这个认知让心里甜丝丝的。

“那你……”

“几步路，冻不着。” 他打断我的担忧，抬手，这次没有揉头发，而是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我的脸颊，眼神在路灯下深邃得像墨色的海，“晚安，林晚。”

“……晚安。” 我低声回应，脸颊在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

抱着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我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宿舍楼。直到感应门在身后合拢，我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急，仿佛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疲惫，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盈的喜悦。

布偶猫轻盈地从我背包里跳出来，落在地上，仰起漂亮的星云眼眸看着我，尾巴高高翘起，尾尖愉快地打着旋儿。

【第一阶段核心任务：双向确认完成。情感联结稳固度：优秀。】它在我脑中“播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近乎慈祥的欣慰，【宿主，恭喜你，成功把自己‘攻略’出去了。感觉如何？】

感觉？

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看着玻璃门外马嘉祺转身离开、渐渐融入夜色的挺拔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还行吧。” 我学着某人惯用的语气，小声嘟囔，眼底却漾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系统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咕噜声，轻盈地跃上楼梯扶手，先我一步往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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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像被浸泡在温吞甜蜜的蜜糖水里。期末结束的真空期，没有了课业压力，时间陡然变得宽裕而柔软。我和马嘉祺的见面不再局限于教室、图书馆或食堂。我们会约着去看一场小众的电影，在散场后的深夜街头分享同一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会去市博物馆看一个冷门的特展，他总能在我对着某件展品发呆时，低声说出一些背景知识或趣闻；也会只是单纯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从东区晃到西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天马行空，有时甚至会幼稚地为了一杯奶茶的口味争论几句。

牵手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过马路时，人多时，或者只是走着走着，他的手就会伸过来，将我的手裹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起初我还会脸红心跳，后来也渐渐习惯，甚至开始贪恋这种被稳稳握住的安心感。

他还是那个话不太多的马嘉祺，眼神里却多了许多之前没有的、柔软的专注。他会在我说话时认真倾听，会记住我随口提过的小喜好，会在起风时不动声色地走在我上风处，会在拥挤时用手臂虚虚地护住我。

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一切都在细水长流的日常里，悄然沉淀，生根发芽。

直到他出国前两天的下午。

我们在他家——那栋冷清空旷的别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他正在整理一些出国要带的资料和衣物，我则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实则目光总忍不住飘向在开放式书房里忙碌的他。

布偶猫蜷在我脚边的地毯上，晒着太阳，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柔软的肚皮。

空气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电视里夸张的笑声。

“林晚。” 马嘉祺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我转过头。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从书房走了过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正好与我平视。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他微微抿着的、色泽偏淡的唇。

客厅里光线很好，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的颜色，是一种很浅的琉璃色，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和我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我的心跳没由来地快了一拍。

“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比平时更低沉些。

“什么事？” 我放下抱枕，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林晚，我喜欢你。”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毋庸置疑的事实。

尽管早有预感，尽管彼此心照不宣，但亲耳听到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直直劈进我的耳膜，震得我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脖颈、耳根，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失了节奏，狂乱地撞击着，血液奔流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轰鸣。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自己。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反应，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专注而耐心，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般的温柔。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远了一小片，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细微，带着颤音：

“我……我也……”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 他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冲淡了惯常的冷清，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少年的明朗，“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退缩的期待，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慌乱，我的羞涩，还有……我心底同样翻涌着的、无法再压抑的喜欢。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胸腔里那只快要跳出来的兔子，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足够坚定：

“马嘉祺，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底那片平静的琉璃色，像是被投入了阳光的湖面，骤然漾开层层叠叠的、明亮而璀璨的涟漪。那笑容终于不再克制，真切地在他脸上绽开，如冰雪初融，春水乍暖，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不是握住我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我的脸。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的触感，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微微倾身，一个极轻、极快，却又无比清晰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

如羽毛拂过，如雪花消融。

短暂，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某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亲吻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只能呆滞地感受着额头上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呼吸。

他退开些许，依旧捧着我的脸，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眼神深邃，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盖章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逞般的、孩子气的笑意，“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

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烫得要烧起来。心里像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甜腻的棉花糖，又软又晕，还带着滋滋的电流。

这个人……怎么表个白都这么……霸道又幼稚！

可心里那点甜，却止不住地漫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布偶猫系统不知何时醒了，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星云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尾巴尖饶有兴致地摆动着，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情感大戏。

【历史性时刻记录：目标人物主动表白，宿主明确回应，物理接触度：初级（额头亲吻）。关系状态正式升级为：情侣。】它在我脑中平静地“记录”着，【建议后续加强情感交流与肢体接触适应性训练。】

我无暇理会它的“专业分析”，全部感官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轻如蝶翼、重若千钧的吻里。

马嘉祺终于松开了捧着我脸的手，坐回地毯上，姿势放松了许多，但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曾褪去的热度。

“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但眼底的笑意未减，“我出国这两周，有样东西，想拜托你照顾。”

“啊？什么东西？” 我还没从表白和亲吻的冲击里完全回神，下意识地问。

他起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一扇门。那是间我之前没进去过的房间。他推开门，朝里面唤了一声。

“嗷呜~”

一声奶声奶气、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狗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小毛团，像颗炮弹一样，从门里冲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得飞快，直直冲着沙发——确切地说，是冲着沙发上的我——奔来。

我还没看清是什么，那团白色已经熟练地扒拉着沙发边缘，几下就窜了上来，热情地扑进我怀里，湿漉漉的小鼻子在我手背上、胳膊上乱嗅乱蹭，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我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大眼睛。是一只……小狗？体型很小，通身是蓬松柔软的白色毛发，耳朵尖尖地立着，脸小小的，看起来特别机灵可爱。

“这是……” 我惊讶地抬头看马嘉祺。

“西高地白梗，刚接回来没多久，叫米粒。” 马嘉祺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小狗立刻扭头去舔他的手指，亲昵得不行。“我爸妈平时忙，保姆也不擅长照顾小动物。我出国这两周，能不能……暂时寄养在你那里？” 他看着我的眼睛，补充道，“它疫苗都打全了，很健康，也很乖，就是……精力有点旺盛。”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狗就印证了主人的话，开始试图往我肩膀上爬，小爪子扒拉着我的毛衣，湿漉漉的舌头热情地想要舔我的脸。

我被它逗笑了，赶紧把它抱稳，用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整只狗软绵绵地瘫在我腿上，肚皮朝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它好像……很喜欢你。” 马嘉祺看着闹闹在我怀里迅速放松、甚至开始打滚撒欢的样子，眼神有些微妙，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这小家伙平时挺认生的，除了我，对谁都不太搭理。”

我低头看着腿上这只软乎乎、热烘烘、对我全然信任依赖的小生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我本来就喜欢小动物，以前在“现实世界”也经常喂流浪猫，对这样毛茸茸、充满活力的小家伙完全没有抵抗力。

“它好可爱。” 我由衷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白毛。

“所以，可以吗？” 马嘉祺又问，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怀里已经舒服得快睡着的闹闹。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还有小狗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表白，额头吻，现在又把他的狗托付给我照顾……

这一切，都像是在我们新确认的关系上，一层层叠加着温暖的、坚实的砝码。

“嗯。” 我点点头，嘴角弯起，“可以。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马嘉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达成了某个重要的计划。他伸出手，这次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熟稔而亲昵。

“那就说定了。” 他说，“明天我把它的东西收拾好，给你送过去。狗粮、玩具、小窝……还有注意事项，都写给你。”

“好。” 我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宿舍能不能养狗，得赶紧跟爸妈报备，把小狗接回家才行。

怀里的小狗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地睡了。

布偶猫系统跳下沙发扶手，凑近闻了闻睡着的西高地小狗，星云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甩了甩尾巴，重新跳回阳光更好的窗台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更大的毛球。

【新成员录入：西高地白梗，代号‘米粒’，情感纽带：目标人物所有物，现移交宿主托管。】它在我脑中懒洋洋地“更新”着数据库，【世界线复杂度+1，宿主生活丰富度+100。看来，这个寒假不会无聊了。】

我看着腿上睡得香甜的小狗，又看看身边目光温柔落在我们身上的马嘉祺，窗外是冬日午后静谧的阳光。

心里那片被他融化的冰原，早已是绿草如茵，繁花盛开。而现在，又多了一只活泼撒欢的小狗，和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喜欢”。

春天或许还没真正到来。

但我的世界，早已被他带来的阳光、温暖、和这只毛茸茸的小生命，照得亮堂堂，暖融融了。

合谋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