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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谋4

一颗青葡萄

运动会后的短暂喧嚣,迅速被更密集的课程与习题淹没。秋意渐浓,梧桐叶落尽,剩下光秃的枝桠切割着灰白的天际。期中考试后重新排定的座位维持了原状,我和马嘉祺依然是同桌。这看似微小的不变,在重点班频繁依据成绩微调座次的常态下,隐隐透出一种被默许的特别。

我们之间的空气,依旧大部分时间凝固着学术的冰冷。但偶尔,某些瞬间,会流淌过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比如现在。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压轴题,涉及多个动点轨迹和参数范围讨论。步骤繁琐,逻辑环环相扣。大部分同学都听得眉头紧锁,笔记潦草。

我单手托腮,看着黑板,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几何图形。这道题……核心在于找出那个关键的隐藏等量关系,只要意识到利用正弦定理在某个特定三角形中的应用,后面就是按部就班的计算。我看了一眼旁边。

马嘉祺坐姿端正,目光随着老师的粉笔移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步骤。他显然早已明晰思路,笔尖从容,落下的都是提炼后的精髓。

老师讲完标准解法,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环视教室:“这道题还有没有其他思路?或者,有没有同学对其中某一步有疑问?”

教室一片寂静。这种难度的题,能跟上已属不易,遑论其他思路。

我指尖的笔停了下来。一个念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悄无声息地冒出来。我不是要真的表现,那太不符合“林晚”的人设。但或许……可以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

我微微倾身,用笔帽轻轻点了点马嘉祺摊在桌面的笔记本边缘,靠近他记下的某个推导环节。他笔尖一顿,侧目看我。

“这里,”我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眉头微蹙,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困惑和一丝灵光乍现的犹豫,“老师用的是坐标变换后求导找极值点……但我刚才想,如果在这里,”我手指虚点向他笔记上方的某个图示位置,“构造一个辅助圆,利用圆周角定理和那个动点的约束条件,是不是可以直接得到轨迹方程的参数形式?好像……能少算两步导数?”

我语速放慢,带着点不确定,甚至刻意在表述时掺杂了一点不专业的用词,让这个“灵光一闪”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聪明但基础不够扎实的学生偶然的、模糊的直觉,而非清晰的洞见。

马嘉祺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手指虚点的位置,再落回他自己的笔记。他没有立刻说话,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被我“质疑”的步骤旁轻轻敲击了一下。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我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缕极淡的、清冽的气息。肩头的执行官似乎也来了精神,尾巴尖绕着我的一缕头发,轻轻拽了拽。

大约过了五六秒——在这样安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漫长——他重新抬起眼。这次,他看向我的目光里,那层惯常的冰冷疏离之下,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不是惊讶,不是被打断的不悦,更像是一种……探究。一种对意料之外可能性的谨慎评估。

他没有肯定或否定我的说法,而是拿起笔,在我摊开的草稿纸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更精确的几何图,标出我说的辅助圆和关键角度。他的线条依旧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冷静的美感。然后,他沿着我那个模糊的思路,用简洁的数学语言推演了两步。

步骤在他笔下展开,逻辑迅速清晰。他写得很简略,但每一步都直指核心。最后,他停笔,在那个得出的、与老师解法结果等价但形式更简洁的表达式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放下笔,将草稿纸轻轻推回给我。整个过程,他依然没有说话。但那个小小的圈,和他推演时毫无滞涩的流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直觉”,是对的。而且,他用行动帮我明晰、证实了这个直觉。

我看着他推过来的草稿纸,上面他的字迹和图示,与我之前胡乱画的图形并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合着更深层的、狡黠的愉悦,悄然升起。我抬起头,撞上他尚未完全移开的视线。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沉静了些,但那点探究的痕迹还未完全散去。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是侥幸猜中的得意,还是更深的理解?我迎着他的目光,眨了下眼,露出一个混合着“恍然大悟”和“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在说:啊,原来真是这样,多亏你帮我理清了。

他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目光终于彻底移开,重新投向黑板,侧脸线条在教室白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但我注意到,他的耳廓,似乎又染上了那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粉色。

这一次,他没有用“嗯”或任何音节来回应。

但那种无声的、在思维层面短暂交汇后又迅速分离的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我假装低头研究他写的步骤,指尖拂过那些冷静的笔迹,心跳在平稳的表象下,悄悄加快了一拍。

这算不算……又一次微小的破例?他没有直接解答我提出的“简单问题”,而是接住了我抛出的一个看似笨拙、实则触碰到了更优解边界的“可能性”,并亲手为它赋予了严谨的形态。

课间,前排的文艺委员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精美的宣传页:“林晚,马嘉祺,下周学校音乐厅有市交响乐团的公益演出,附赠我们学校一些观摩票,我们班分到两张。你们……有没有兴趣?”她说着,目光主要落在我身上,带着期待。毕竟,元旦晚会那场震撼的即兴合奏,早已成为班级里口耳相传的传奇。

我还没回答,旁边传来椅子轻微的拖动声。马嘉祺合上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你们定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便拿着水杯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文艺委员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我笑着接过宣传页:“交响乐啊……我看看时间。” 目光扫过演出信息,心思却飘向了教室门口。他刚才的回避,是因为不感兴趣,还是……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好书包,肩上的执行官轻盈地跳上书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旷。我走到教室后的储物柜,拿出我的琴盒。指尖抚过冰凉的黑色外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音乐厅……交响乐……那些宏大的、结构严谨的声响。

而我此刻,只想听一些更原始、更自由、更滚烫的声音。

我没有立刻离开学校,而是转身朝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栋相对老旧的艺术楼,底层有几间隔音尚可的练习室,平时使用的人不多。

找到一间空着的,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有些陈旧,墙壁贴着暗色的吸音材料,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灰尘味道。我打开琴盒,取出我的电吉他,连接上自带的便携音箱。没有开太大声,只是足够充盈这个小小的空间。

手指搭上琴弦的瞬间,白天在数学课上那种隐秘的、交锋般的快感,马嘉祺推过草稿纸时指尖的凉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还有他转身离开时那抹难以解读的冷淡……种种情绪混杂着,在胸口翻腾。

我没有弹奏任何成形的曲子。只是任由手指在指板上游走,拨片刮擦琴弦,带出一连串失真度极高的、破碎而扭曲的音符。低音弦沉闷地咆哮,高音区发出尖锐的啸叫,偶尔插入一段毫无规律的急速爬音。这不是表演,不是交流,甚至不是情绪的宣泄。这是一种更私密、更野蛮的自我确认,是在这个按部就班、充满伪装的世界里,对自己那个未曾磨灭的核心的短暂触摸。

我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这种混沌的声响里,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直到——

“叩、叩。”

两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音浪。

我手指猛地一僵,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心脏在寂静中重重一跳。

谁?

练习室的门并没有锁。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马嘉祺。

他不知何时换下了校服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手里拿着那本常看的硬壳书,臂弯里搭着他的深色制服外套。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正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还握在手里的拨片,看着我身后房间地板上连接着的音箱和吉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缓慢浮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还没走?他……听到了多少?

“我忘了拿东西。” 他先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练习室内,“路过。很吵。”

很吵。两个字,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冷淡评价。

但如果是平时的马嘉祺,对这类“噪音”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视若无睹地径直走开。可他停了下来。他敲了门。他此刻站在这里,对我解释,对我说“很吵”。

我的目光落在他臂弯的外套上,又移回他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指尖还残留着拨片坚硬的触感和琴弦的振动。

忽然,我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精心调整过的、或明亮或羞涩的笑,而是一个更放松、更真实,甚至带着点顽劣意味的笑容。

“是吗?” 我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声音里也染上了一点不经意的懒散,“那……要进来提点改进意见吗,马嘉祺同学?”

我故意省略了“同学”二字,让语气显得更随意,也更亲密了些。

他站在门口,没动。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看着我,眸色深深,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堪,反而有种无形的张力在拉紧。

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抬了下下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地板上安静的吉他。

“下次,”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某种质地厚重的丝绸缓缓滑过耳膜,“关好门。”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转身,沿着来时的昏暗走廊,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脚步声规律而清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拨片的边缘。

关好门。

一个听起来像是责备、实则界限模糊的提醒。

肩头的执行官轻盈地跃上我的肩膀,柔软的尾巴扫过我的颈侧,星云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愉悦的微光。

【目标人物行为模式出现持续偏移。】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宿主太棒啦】

我退回练习室,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我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两次了。

冰层之下,暖流奔涌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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