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凭心而动

离开稷下学宫，两人又去了钦天监。

钦天监位于皇城边缘，建筑风格与别处迥异，高耸的观星台直插云霄，飞檐上悬挂着古朴的风铃，随风发出空灵的声响。这里人迹罕至，守卫也不似别处森严，却自有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玄奥气息。

二人还未走到跟前，就有一道金光符飞来，苏暮雨伸手接过，上面写着一个字——“请。”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眉目清秀的小道童立在门内，对着沈桃枝恭敬行礼：“沈姑娘，国师有请。”

说完，他看向苏暮雨，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这位公子，请留步。国师只见沈姑娘一人。”

空气静了一瞬。

苏暮雨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后退半步，对沈桃枝道：

沈桃枝蹙眉，看看小道童，又看看苏暮雨。齐天尘与她师父吕素真有旧，她于情于理都该进去拜见，可这样将苏暮雨一人拦在门外……

苏暮雨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无妨。

沈桃枝抿了抿唇，这才对道童点头：

她跟着道童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一处静室。室内布置简朴，只有一案一蒲团，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古籍卷宗。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正是当朝国师齐天尘。

沈桃枝依着望城山的礼数，恭敬行礼。

齐天尘缓缓睁眼，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打量了沈桃枝片刻，微微颔首：

沈桃枝在对面蒲团坐下，姿态端正。

齐天尘声音温和。

沈桃枝答得恭敬有礼。

齐天尘笑了笑，不再寒暄，话锋忽转：

不是疑问，是陈述。沈桃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齐天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静室内檀香袅袅，气氛却陡然凝重。

沈桃枝抬起头，直视齐天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恼怒，只是清澈的眼眸里，慢慢凝聚起一种明亮的坚定。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她顿了顿，继续道：

齐天尘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打量。他并未打断，直到沈桃枝说完，才缓缓道：

沈桃枝答得毫不犹豫，

她站起身，再次行礼，姿态恭敬，言辞却依旧清晰有力：

说完，她不等齐天尘回应，便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齐天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桃枝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齐天尘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沈桃枝微微颔首，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正好，苏暮雨依旧站在原处，身姿挺拔如松。见她出来，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虽未开口，眼中却有关切询问之意。

沈桃枝走到他面前，仰脸冲他一笑，笑容明媚，驱散了方才静室内的凝重：

苏暮雨看着她眼中未散的坚定光芒，又瞥了一眼她微微握紧的拳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钦天监的石阶，将那片萦绕着玄奥与审视气息的建筑抛在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桃枝侧头看他，阳光下，他侧脸线条清晰，神情平静无波。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苏暮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她扯着自己袖角的手，又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

良久，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几不可察。

他低声应道，任由她扯着袖角，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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