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还没散去，耳边就炸开泉奈急促的喊声。继国缘一垂下眼，看着日轮刀上还在往下滴的血珠——那血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对面男人的。风卷着战场的焦糊味扑过来，混着宇智波族地特有的木质房屋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泉奈快步冲过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先看向单膝跪地的宇智波斑，伸手就想扶，手腕却被斑猛地打开。那力道之大，让泉奈踉跄了一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滚开。”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震动的痛感。他撑着太刀缓缓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被扯动，暗红的血立刻浸透了黑红色的战甲，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串深色的印记。可他脊梁挺得笔直，那双刚从万花筒褪回三勾玉的写轮眼，依旧死死盯着缘一，眸子里的血丝混着猩红，像燃到末尾还在跳动的火星。
周围的宇智波族人都攥紧了刀柄，写轮眼在眼眶里飞快转动。他们是看着斑长大的，这位族中最强的战士，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可没人敢上前，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还在耳膜里回响，那道金色的烈焰和幽蓝的查克拉交织的画面，几乎要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兄长！他不是敌人！”泉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身挡在两人中间，一手对着斑，一手对着缘一，“是我带他回来的！在荒古道上，我们交手过，他的日轮之力连我的须佐能乎都挡不住——我本想请他来见族长，商议联手对抗千手！”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族人们交头接耳，目光在缘一身上打转，好奇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忌惮。他们都知道泉奈的实力，能逼得泉奈主动邀请结盟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主殿方向传来。缘一的耳朵动了动，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四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的气息最为厚重，像是压在山巅的巨石。他抬眼望去，只见为首的是个身着深色和服的老者，腰间佩着一把鞘身刻满云纹的短刀，面容肃穆，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久经世事的威严。他没开写轮眼，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来时，缘一竟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这就是宇智波的族长。
“斑，泉奈。”族长的目光先落在斑身上，看到他胸口的伤时，眉头微蹙，随即转向缘一，视线在他那把熏黑却依旧透着寒光的日轮刀上顿了顿，“刚才族地的震动，是你们二人交手所致？”
斑冷哼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指尖沾着的血珠甩落在地。他抱臂而立，哪怕疼得额角冒冷汗，语气依旧桀骜：“误会而已，把他当成千手的探子了。”顿了顿，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血腥味，“不过——打得痛快。”
缘一微微躬身，动作幅度不大，避免牵扯到背上的伤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平稳，像秋日平静的湖面：“继国缘一，见过宇智波族长。方才动手，实属无奈，惊扰了族地，还请见谅。”
“乱世之中，实力就是道理。”族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缘一不过三尺远，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衣袍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伤口边缘被灼烧过的焦痕——那是日轮刀的力量留下的印记。“你能与斑打成平手，这份能耐，够资格让我们坐下来谈谈。”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但我宇智波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既不属于任何势力，为何要卷入我族与千手的纷争？”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族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写轮眼齐刷刷地看向缘一。是啊，战国乱世，人人自危，一个实力如此强悍的陌生人，凭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缘一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日轮刀的刀柄。那里的木纹被硝烟熏黑，却依旧温润，带着他常年握持的温度。他想起了曾经在夜空中飞舞的恶鬼，想起了被恶鬼吞噬的亲族，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风又吹过来，带着远处校场上年轻忍者的喊杀声，那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锐气，却也藏着随时会陨落的脆弱。
“我在找‘破坏’的根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恶鬼吃人，是破坏；族群厮杀，是破坏；仇恨轮回，更是破坏。你们与千手的争斗，不过是这乱世里最烈的一场火。”他抬眼，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个宇智波族人，那双澄澈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黑暗，“我帮你们，不是为了领地，不是为了权势，只是想看看——两个最强的族群联手，能不能把这烧不尽的战火，给浇灭了。”
这话一出口，族地里瞬间安静了。连风都像是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声，显得格外清晰。那些攥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他们活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从来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族人，从未有人想过，还能有“浇灭火焰”这种念头。
斑盯着缘一，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胸口的疼痛还在加剧，可心里的那股战意，却像是被添了柴的火，烧得更旺了。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豪迈，也带着一丝释然：“浇灭火焰？有意思！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只要能让我痛痛快快地打，能把千手那群家伙揍趴下，我宇智波斑，就认你这个盟友！”
族长看着斑，又看了看缘一，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族地：“好。从今日起，继国缘一便是我宇智波的贵宾。族中任何人，不得对其无礼，违者，以族规处置！”
周围的族人纷纷收起了刀，虽然眼神里还有警惕，但没人再提出异议。族长和斑都发话了，这便是宇智波的规矩。
泉奈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缘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既然盟约定了，我先带你去疗伤吧。你们俩的伤都不轻，再拖下去，怕是要留后遗症。”
斑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好好养着，别到时候我想切磋，你却只能躺在床上下不来。”
缘一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他收起日轮刀，刀鞘与刀柄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泉奈带着缘一往族地西侧走去。沿途的宇智波族人纷纷侧身让开道路，目光紧紧地黏在缘一身上。有年轻的族人，眼神里满是崇拜；有年长的族人，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些和泉奈同辈的忍者，悄悄开启了写轮眼，似乎想从缘一身上看穿他力量的秘密。
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泉奈推开门。院内种着几株枯梅，枝桠虬曲，虽没开花，却透着一股坚韧的风骨。风一吹，枯枝轻响，倒有几分清静。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矮桌，墙角的药柜上摆着十几个贴着标签的陶罐。
泉奈走到药柜前，弯腰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绷带。他把东西递过去，指尖碰到瓷瓶的凉意，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族里特制的疗伤药，止血很快，你先敷上。我去叫族医过来，你的伤口太深，得好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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