茳十方潜入岔道,发现里面远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肉类久放后微微腐败的甜腥气。
岩壁上残留着深褐色的飞溅痕迹,地面凹凸不平,隐约能看到被反复冲刷却仍浸入石缝的暗红。
她脚步极轻,如同一缕没有实质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岩壁向内移动。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温度比外面更低,湿气也更重。
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凹室。
就在凹室的中央,她看到了。
一个半米见方、人工开凿的浅坑,与其说是池塘,不如说是一个蓄血的血洼。
里面盛着的,是浓稠到近乎发黑的血浆。
茳十方蹲在池边,盯着那池浓稠发黑的血浆。
没有预想中刺鼻的血腥,反倒飘着一股极淡的、诡异的甜香,像腐败花朵混着蜜糖,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她蹙起眉,目光扫过池边湿泞的地面——几串新鲜的脚印清晰可辨,大小一致,是靳寒的。
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所以,靳寒就是在这里“泡”着。
这就是地枭的“补药”?
指尖悬在血浆上方,顿了顿,终究轻轻落下。
“滋——”
细微的灼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茳十方缩手,只见指尖接触血水的地方,皮肉已然焦黑溃烂,形成一个小小的黑洞,边缘还在丝丝冒着白烟。
这血池……堪比强酸,甚至更毒。
地枭却能浸泡其中,反得滋补。
是体质特异,还是有她不知道的法门?
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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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主室。
老五从岔道深处转回,手里端着两个粗糙的木盘。
盘子里堆着暗红色的块状物,湿漉漉的,泛着油光,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一股浓郁的血腥飘散开来。
“来了,先吃东西。”干瘦老头磕了磕烟枪,声音沙哑。
那富态老太太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钉在双胞胎身上的视线,咂了咂嘴,朝木盘走去。
历钊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冷汗早已浸透内衫。他死死挡在弟妹身前,余光警惕地扫过那两个木盘,胃里一阵翻搅。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肉?
安安和平平似乎也嗅到了不祥的气息,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小脸苍白,不敢出声。
老五将木盘放在中央一块略平的岩石上,沉默地退到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杂务。
几个老地枭围拢过去,各自伸手抓起盘中的肉块,毫不在意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咔嚓、撕拉……
咀嚼声在寂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历钊别开眼,不敢再看。
他只觉得,这魔窟里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绝望。
富态老太太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嗯……这次的‘底料’不错,劲儿足……可惜就是‘废料’太柴了,没多少油水。”
干瘦老头慢悠悠吸了口并不存在的烟,瞥了她一眼:“知足吧。有得补就不错了。靳小子这次送来的‘新货’底子好,尤其是那对双生崽……,下一季咱们都能好好补一补。”
“就是,早就榨干了那还有油水了。”略显阴郁的另一人地枭接茬道。
老五没有说话,闷声吃着肉。
一时间,山洞之中只剩下咀嚼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那干瘦老头吃完那些肉后,目光再次落地历钊身上,准确的来说是在那对双胞胎身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物,更像在看肥美的食物。
历钊只觉得那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他将弟妹往后推着,自己则挡住他的目光。
历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大姐姐……
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