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城沐家庄园里干等着的几个人,彻底没了脾气。
庄园大门倒是没人拦着他们出去,可谁敢啊?
一群人蔫头耷脑地窝在客厅沙发里,像霜打的茄子。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头终于憋不住了,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短发,几乎要吼出来。
任谁被这么不明不白地晾上好几天,都得疯。
“光这么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连一向比较稳得住的山强也坐不住了,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聂九罗,“阿罗,要不……你去探探口风?那些女佣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聂九罗闻言,眼皮都没太抬,只淡淡反问道:
“我的面子有那么大吗?”
她这话说完,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余蓉抱着胳膊靠在窗边,闻言嗤笑一声:“面子?现在咱们在这位沐家眼里,跟麻烦精没什么两样。”
炎拓握住聂九罗的手,无声地紧了紧,示意她不必去碰钉子。
气氛更僵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时——
“砰!”
庄园大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牧尘带着一身风尘和几名手下,脸色沉肃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甚至连外套都没脱,眼神锐利地扫过客厅,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哎,牧管家……”大头下意识地站起身,想问问情况。
“有事等会儿再说。”牧尘头也没回,只丢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的步伐快而稳,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迫。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也面色紧绷,目不斜视。
客厅里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架势……绝对是出大事了。
……
“你们守在门外,”牧尘推开门的手略微一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手下立刻沉声应道,迅速在门外两侧站定。
牧尘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却坚决地合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房间中央的大床。
茳十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轻浅,与离开时相比,并无明显好转的迹象。
牧尘快步走到床边,将一直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木盒放在了床头柜上。那古朴的木盒此刻显得格外沉重,里面装着的,是沐知行几乎用命换来的希望。
他没有丝毫耽搁,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准备开始进行那至关重要、却也无从借鉴的尝试。
门外,一片肃静。
牧尘打开了木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温润柔和的光晕便流淌出来,并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房间一角的昏暗。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晶体。
它约莫鸽卵大小,呈不规则的天然晶状,通体流转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淡淡光晕,光华内蕴,时明时灭。
牧尘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入手微沉,触感温凉。
然而,看着手中这枚显然坚硬无比的晶石,他立刻陷入了难题——
这东西……如此坚固,该怎么让昏迷不醒的茳小姐服下?
总不能……硬让她吞下去。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将晶体轻轻靠近江十方的唇边。
就在晶石触碰她唇瓣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看似坚硬无比的晶体,竟如同遇热的冰,瞬间软化、消融,化作一道温润的乳白色流光,顺着她的唇缝就要滑落!
牧尘瞳孔一缩,反应极快!他立刻用另一只手稳住她的下颌,指尖稍一用力,轻轻掰开她的嘴唇。
那道乳白色的流光悄然滑入江十方口中,转眼消失不见。
牧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一秒,两秒……
起初毫无动静,她依旧沉睡如故。就在牧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时——
江十方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眉心微蹙,仿佛在承受某种内里的冲击。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搁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牧尘几乎不敢眨眼。
然后,他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睑下的眼珠微微转动。睫毛如同蝶翼,挣扎着,缓缓掀开。
她的视线先是有些失焦地落在天花板上,片刻后,微微转动,落在了床边紧绷站立、眼中已泛起难以抑制激动的牧尘脸上。
“……牧尘?” 她的声音因长久的昏睡而有些低哑。
“茳小姐!” 牧尘重重地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瞬间松弛了些许,声音带着由衷的欣喜与如释重负,“您终于醒了!”
茳十方似乎想撑起身,但刚一动,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牵动了未愈的伤口。
“嘶——”
牧尘立刻上前一步,想扶又不敢贸然触碰。
“我昏迷了多久?” 她放弃起身,重新靠回枕上,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回牧尘脸上。
“有几日了。” 牧尘恭敬回答,随即迫不及待地询问最紧要的问题,“茳小姐,您现在感觉如何?那‘伏羲髓’……可有效用?”
茳十方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目凝神,似乎在仔细感知体内的状况。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了然。
“本源之衰,被消失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茳十方顿了顿,抬眸看向牧尘,眼神变得锐利:“这东西,你们从何处得来?”
牧尘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沐知行重伤昏迷的景象在他脑中闪过,他实在不忍在此刻说出实情。
江十方的目光何其锐利,她立刻察觉到了牧尘那一闪而逝的迟疑和眼底深藏的忧虑。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清晰的、带着不祥预感的念头浮现。
她不再追问伏羲髓的来历,而是直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知行呢?”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