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空洞地响着。
光头瘫在座椅上,捂着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而电话那头,靳寒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底一片沉沉的晦暗。
两个人……
派去的虽然算不上顶尖好手,但也是刀口舔血、见过阵仗的,十几个人,带着家伙……竟被两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全数放倒。
这不是寻常猎人的水准。
难道是,那几个领头的??
他想起那张隔着车窗抓拍到的、模糊却冰冷的侧脸,想起照片里她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刀。
妖刀……
还有她身边那个始终沉默如影的男人。
看来,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
邵明川倚在门框上,指尖的短刀转了个圈,桃花眼里没什么笑意:“听底下人说,你那帮‘小朋友’……让人给揍回来了?”
靳寒抬眼看他,没说话。
邵明川踱步进来,顺手带上门,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损失大么?”
“没死。”靳寒声音平淡,“折了几个胳膊腿,吓破了胆。”
“呵,”邵明川抿了口酒,“也好,算是个警告——别把那位,当成普通麻烦。”
他转过身,背靠着酒柜,目光落在靳寒晦暗难明的脸上:“接下来怎么玩,靳哥?人家可是明晃晃打了你的脸,还继续‘请’么?”
靳寒沉默了片刻。
“请,当然要请。”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不过这次……换个‘请’法。”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几个键。
“阿勇,”他对着话筒吩咐,声音平稳如常,“把‘蓝湾’那边的宴会厅准备好。对,最高规格。发请柬——以我的私人名义,邀请今天刚到海城的那几位客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态度要‘诚恳’。”
“是,靳爷。”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
靳寒挂断电话,重新看向邵明川。
“明面上,我们是海城有头有脸的生意人。”他缓缓说道,指尖的扳指又开始转动,“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
邵明川挑眉:“你是想……摆在明面上?”
“既然暗着试探不出深浅,那就光明正大请过来。”靳寒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在我们的地盘,用我们的规矩‘招待’。我倒要看看……”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毒蛇滑过草丛:
“这位传说中的‘妖刀’,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又有多沉的……底气。”
——
与此同时,黑色越野车已驶入海城市区,汇入傍晚时分略显拥堵的车流。
车内依旧安静。
山强和大头回到车上后,简单说了几句交手情况,便不再多言。后座的邢深、余蓉等人面色凝重,显然都在消化刚才那场短暂却凌厉的冲突所传递的信息。
对方是靳家派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派来这种程度的“杂鱼”,更像是一种轻蔑的试探,或者说……挑衅。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余蓉忽然开口,“在这里,他们有的是人手,可以随意浪费。”
“也是在摸底。”邢深接道,眉头紧锁,“想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到底有多‘麻烦’。”
聂九罗沉默着,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一派繁华喧嚣。
谁又能想到,这光鲜的表象之下,盘踞着怎样的怪物??
炎拓握紧了她的手。
驾驶座上,沐知行稳稳操控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留意着是否还有别的尾巴。
副驾上,茳十方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与她毫无关系,甚至不值得她投去一瞥。
直到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摸出手机。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简洁而正式:
“靳寒先生诚邀诸位贵客,于今晚八时,莅临蓝湾国际酒店顶楼宴会厅,略备薄酒,以尽地主之谊。恭候光临。”
落款是靳寒的私人印章图案。
茳十方看着屏幕上的字,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沐知行。
沐知行瞥了一眼,眼神微凝。
“姐姐,”他声音平稳,“去么?”
茳十方收回手机,重新靠回椅背,合上眼。
“去。”她只吐出一个字。
“人家既然摆了‘鸿门宴’……”
“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都能查出我的电话,当真的不得了呢——”
茳十方的话拖着长音,带着十足意味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