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挥锤猛砸地枭躯干却收效甚微的邢深。
闻声瞳孔一缩,强行扭转腰身,蓄势待发的一锤险险改变轨迹,带着沉闷风声,狠狠砸在地枭因右腿受制而微微抬起的左膝侧面关节处!
“砰!!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金属碰撞的闷响,而是夹杂着某种硬质甲壳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火星依旧迸溅,但那处关节明显的甲壳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地枭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狂嚎,巨大的身躯因此真正地晃动了一下,攻击节奏首次被打乱。
“疯刀,”沐知行的目光掠过正欲寻隙再攻的聂九罗,“巽位进,刀走弧,切它因护痛而暴露的颈下咽喉线——不必求深,破甲即可。”
聂九罗眼神一凛,身随声动,不再执着于寻找一击必杀的角度。
刀光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地枭因吃痛仰头而短暂暴露的、颈甲与胸甲连接处那道更为细密的纹理。
“嗤——!”
刀刃与甲壳摩擦出刺耳尖鸣,一溜更明亮的火星闪过,一道浅浅的、却清晰可见的裂口出现在那要害之处,暗沉粘稠的液体开始渗出。
电光石火之间,一次原本散乱无章的围攻,在沐知行寥寥数语的调度下,竟骤然形成了首次有效的连环打击!
虽然未能重创地枭,却让它首次感到了切实的威胁与疼痛。
南山猎人,无论是场中的还是备战的,心头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那不是力量或技巧的碾压,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战场洞察与节奏掌控。
仿佛他们拼尽全力挥出的杂乱音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乱反正。
茳十方依旧倚着树干,指尖缠绕着那方素帕。
她看着地枭颈下那道新添的伤口,又看了看场中因初次配合奏效而眼神骤变的众人,荒芜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微光。
像是冰原上,终于看到了一星半点的、可供燃烧的枯草。
“叮。”
沐知行指尖的玉扳指再次叩响,清音在混乱的嘶吼与碰撞声中,如一线冰泉穿透沸油。
“疯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终局将至的精准判断,“离位,三步。它要全力护颈,右前肢第三关节会露出破绽半息。”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聂九罗身上,而在地枭因咽喉受创而狂怒收缩、下意识将头颅和上肢的动作上。
地枭是的每个动作,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可拆解的图谱。
聂九罗没有半分迟疑。
沐知行话音未落的刹那,她足下已动,身如鬼魅般斜斜飘出三步,恰好落在地枭因重心调整而微微抬起的右前肢侧后方。
时机稍纵即逝,那覆盖着岩铁般甲壳的肢体关节处,因全力回收防护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甲壳层叠间的紧绷缝隙。
“就是现在。”
沐知行的指令与她的刀光几乎同步。
聂九罗眼中冷意凝结,手腕一翻,那柄弧形长刀并未追求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刀尖如毒蛇吐信,沿着那细微的甲壳缝隙,精准无比地一剜一挑!
“噗嗤——咔嚓!”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
不再是硬碰硬的火花四溅,而是利器切入某种韧性组织、又强行撬开硬壳的闷响与碎裂声。
一道暗红近黑、粘稠如胶的血液,从被撬开的甲壳下飙射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腐气味。
地枭的嘶吼声戛然扭曲,变成了短促尖锐的、仿佛漏气般的痛啸!!
它庞大的身躯因这精准而狠辣的一击猛然抽搐,原本严密防护颈部的姿态彻底崩溃。
“颈下伤口,直刺。”沐知行的指令简洁到冷酷,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直指唯一且致命的终点。
聂九罗甚至没有时间去抹去溅到脸上的粘稠血液。
她借势旋身,刀随身走,弧形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决绝的满月,凝聚于刀尖一点,在电光石火之间,顺着地枭仰头暴露的咽喉裂口——
直贯而入!
“吼——呃……”
地枭最后的嘶吼被硬生生扼断在喉咙深处,化作一连串浑浊的、带着血沫的咯咯声。
它那覆盖着岩铁甲壳的庞大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竖状口器无力地开合,粘稠的涎液与血液混合滴落。
林间,只剩下它躯体偶尔抽搐带来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那道插入它咽喉的弧形长刀,在晦暗光线中,兀自闪烁着幽冷的微光。
沐知行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倚着树干的茳十方,微微颔首。
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南山猎人,无论是鞭家、狗家,还是其他旁观者,心中都仿佛被那一道简洁、精准、冷酷到极致的配合刺穿了某种固有的壁垒。
没有热血激昂的呐喊,没有杂乱无章的围攻,只有两声玉鸣,几句指令,一次破甲,一次绝杀。
干净,利落,致命。
原来……配合,可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