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朱迪和尼克开始布局。
他们首先走访了滑溜可能销赃的地方——动物城的地下艺术品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各种真品赝品混杂交易,是销赃的理想场所。
尼克在这里显然有熟人。
一只年老的穿山甲,在一条偏僻小巷里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看到尼克时,他眯起了眼睛。
“王尔德小子?听说你当警察了,”穿山甲的声音沙哑,“还娶了只兔子?”
“消息很灵通嘛,老凿子,”尼克笑着递过去一包蓝莓干——这是朱迪准备的,“我们需要信息。”
老凿子接过蓝莓干,慢条斯理地打开:“关于什么?”
“滑溜。那只流熊。”
穿山甲咀嚼蓝莓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啊……最近很活跃。但很小心,从不亲自交易,都是用中间动物。”
“中间动物是谁?”朱迪问。
穿山甲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尼克:“这就是那只兔子?比照片上小。”
“她是霍普斯警官,”尼克纠正,语气里有一丝保护性的强硬,“回答问题,老凿子。”
“中间动物总换,”穿山甲说,“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从雨林区来的。树懒,猴子,鹦鹉……每次都不一样,但都来自同一个区域。”
雨林区。
朱迪和尼克对视一眼。
那里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是绝佳的藏身地。
“还有什么?”尼克问。
“滑溜有个怪癖,”老凿子慢慢说,“他偷的画都是风景画,而且都是自然风景。沙漠,雨林,冰川,草原……从不错过。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真正的艺术品应该属于自然’。”
这个细节让朱迪陷入了沉思。
一个罪犯,偷窃艺术品,却声称艺术品应该属于自然?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扭曲的理念,而不只是单纯的盗窃。
离开古董店后,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整理思绪。
“自然主义……”朱迪喃喃自语,“尼克,记得我们第一次搭档时,你带我去的那家‘自然主义俱乐部’吗?”
尼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如果滑溜真的相信艺术品属于自然,那他可能会认同自然主义俱乐部的理念,”朱迪分析,“至少,那里可能有认识他的动物。”
这是条线索,但需要小心处理。
自然主义俱乐部是动物城一个半合法的地下场所,各种动物在那里以“回归自然”为名进行各种活动。
尼克曾经是那里的常客,但成为警察后,他就很少去了。
“我去,”尼克说,“一个人去。那里有些动物对警察不太友好,你去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朱迪想反对,但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小心点,”她最终说,“我在外面接应。”
那天晚上,尼克换上了便装,独自前往雨林区深处的自然主义俱乐部。
朱迪则在几个街区外的一辆伪装警车里等待,通过尼克身上的隐蔽通讯器监听情况。
俱乐部比记忆中更破旧了。尼克推开门,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潮湿的泥土,植物的气息,还有各种动物混杂的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几只动物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哟,看看谁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尼克转过头,看到一只美洲豹——俱乐部的老板,正靠在吧台后看着他。
“扎克,”尼克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听说你上岸了,”扎克懒洋洋地说,“还娶了个警察。”
“消息传得真快,”尼克在吧台前坐下,“来杯果汁。”
扎克倒了杯果汁推过来:“所以,王尔德警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总不会是来回味过去的吧?”
尼克喝了一口果汁,装作随意地说:“在找一个叫滑溜的流熊。听说他可能来过这里。”
扎克的耳朵动了动:“滑溜……有点印象。他来过几次,总是独来独往,坐在角落里看那些自然主义的书。说话文绉绉的,不像一般的罪犯。”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艺术,关于自然?”
扎克想了想:“有一次,他喝多了,说什么‘人类把自然关在画框里,是对自然的亵渎’。他说他是在‘解放’那些画,让它们‘回归自然’。”
这和他们的推测一致。“你知道他现在可能在哪儿吗?”尼克问。
扎克摇头:“不知道。但他提到过一个地方……叫什么‘绿色庇护所’?说那是城市里唯一真正属于自然的地方。”
绿色庇护所。尼克记下了这个名字。离开俱乐部后,他立刻和朱迪汇合,两人连夜查询这个信息。
“绿色庇护所”是动物城一个环保组织的名字,他们在雨林区边缘有一个小型植物园,致力于保护本地植物物种。
更重要的是,这个植物园有一个特点:它的一部分建在旧下水道系统改造的基础上,有复杂的地下通道。
“这就是他的藏身之处,”朱迪肯定地说,“有植物园做掩护,有地下通道可以随时逃脱,而且符合他的‘自然主义’理念。”
第二天清晨,朱迪和尼克带着一小队警员,悄悄包围了绿色庇护所植物园。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观察。
果然,在植物园深处的一个温室里,他们看到了不同寻常的景象:墙上挂着的不是植物标本,而是几幅失窃的画作。沙漠,雨林,冰川,草原……所有滑溜偷窃的画都在这里。
而滑溜本人,正坐在温室中央,对着一幅雨林风景画发呆。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毛色灰暗,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抓捕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
滑溜没有反抗,只是当尼克给他戴上手铐时,他轻声说:“至少它们现在在真正属于它们的地方了。”
回警局的车上,滑溜一直很安静。直到快到警局时,他才突然开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尼克从副驾驶座回过头:“你的理念暴露了你。你说艺术品应该属于自然,那你就一定会找一个你认为是‘自然’的地方藏匿它们。”
滑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我没想到会有警察理解这个。”
“我们理解的不只是这个,”朱迪说,声音平静,“我们还理解,无论理念多么崇高,盗窃都是犯罪。如果你真的热爱自然和艺术,应该用合法的方式去保护它们。”
滑溜没有再说话。
回到警局,完成所有交接手续后,朱迪和尼克再次站在牛局长办公室。
“任务完成,”尼克将报告放在桌上,“滑溜已经收押,所有失窃画作都已找回。”
牛局长翻阅报告,最后点了点头:“干得好。比我预期的快。”他抬头看他们,“那么,蜜月假期批准了。两周时间,想去哪里?”
尼克和朱迪对视一笑。
“我们想去看极光,”朱迪说,“极地镇的极光。”
牛局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错的选择。我会让弗罗斯特警官为你们安排。现在,”他站起身,“去享受你们的假期吧,警官们。你们值得。”
走出局长办公室时,警局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同事们围过来,送上祝福。
本杰明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这次不是甜甜圈,而是真正的婚礼蛋糕缩小版。
“恭喜!”本杰明第一个拥抱他们,“任务完成,蜜月开始!”
麦金太尔警官也走过来,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干得不错。现在去好好享受吧。”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朱迪和尼克手牵手走出警局。
外面阳光明媚,春天正盛。
他们相视一笑,知道接下来的两周,将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了。
极光,冰雪,还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