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两人的躯体,却浇不灭那股在空气中疯狂滋生的、近乎窒息的张力。
付钼汾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源于失血过多的虚弱,更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眼底那令人作呕却又无法忽视的深情。
那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占有欲,仿佛她是他在废墟中拼凑出的唯一珍宝,哪怕要把她锁碎重塑,也绝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缺损。
“你疯了……”她声音沙哑,喉咙里泛着血腥气。
“为了你,疯一点又何妨?”东方烬寒低低地笑应着,单手将她从泥水中打横抱起。
动作虽然霸道,却在经过她肋下的伤处时放轻了几分力道,这种粗粝与细腻交织的矛盾感,让付钼汾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远处的黑暗中,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雨幕,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逼近。
那是刚才被他用来“清场”的手下,此刻听到动静终于敢靠拢过来。
“老板!”
一名浑身湿透的黑衣人冲在最前面,看到两人倒在泥水中的瞬间,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枪对准了付钼汾的脑袋,“把人放下!”
“砰!”
一声枪响,并不是对付钼汾的,而是击在那名手下脚边不到一厘米的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那名手下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东方烬寒甚至没有看那个手下一眼,他只是微微低头,怀抱着付钼汾,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谁准你们过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却比这漫天的暴雨更让人胆寒,“我说了,这是我和她独处的时光。再有噪音,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闭嘴。”
“是!是!我们退下!”那群训练有素的杀手如同见了鬼一般,瞬间退入黑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
付钼汾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令人绝望的鼓点。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实力的悬殊,也输给了这个男人毫无底线的偏执。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试图挣扎,但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在泥泞中无力地垂下。
“走?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东方烬寒垂眸,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指尖带着某种眷恋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后颈那块脆弱的皮肤
“我为你准备了一座金色的笼子,没有下水道的污泥,没有追杀的枪声,只有我和你。”
他迈开步子,踩着积水,向着不远处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走去。
车门早已大开,暖黄色的车灯在漆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个没有自由、只有无尽梦魇的深渊。
付钼汾看着那辆车,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如死灰般的沉寂。
“东方烬寒。”她突然开口,平静得可怕。
“嗯?”他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纵容。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誓言。是用尽余生去诅咒、去恨意凝结而成的誓言。
东方烬寒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低下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那触感像是蛇信滑过肌肤,带着令人战栗的凉意。
“我很期待,小狐狸。”
“如果你能做到,那将是这世上最完美的谢幕。”
说完,他抱着她弯腰钻进了车内。
厚重的车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咆哮的风雨、满地的泥泞以及外面那个曾经自由的世界,统统隔绝在外。
随着引擎的低鸣,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缓缓驶入黑暗,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下水道的入口依旧张着大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那枚失效的雷管静静地躺在远处的草丛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见证了这场以爱为名的狩猎,最终以猎物彻底臣服于猎人的掌心而告终。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在黑暗的最深处,在那枚被扔掉的雷管旁,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红光,正在雨水中微微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那是付钼汾在引爆前的一秒,偷偷按下的微型定位器的启动键。
猎物确实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