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砸碎的平板零件四散飞溅,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掌控感。
阿杰从未见过宸哥如此失态。他连忙应道:“是!我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封锁整个区域!”
“不!”夜宸打断他,眼中血丝密布,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深渊。
“她没死。付钼吩那种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她是在骗我,她想用‘死亡’来换取真正的自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偏执。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也不愿接受自己亲手将那团火焰熄灭的事实。
“扩大搜索范围!地下排水系统、废弃的地铁线路、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给我搜!她受了重伤,跑不远!”
夜宸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指令,但那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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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尽的黑暗。
付钼吩的意识像沉入海底的碎片,在冰冷与窒息中挣扎。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冷的触感从脸颊传来,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让她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她几乎再次昏厥。
她没死。
眼皮一下子张开了。模糊的视野慢慢清晰起来。眼前一片空白。难道是视觉出了问题?
紧闭眼睛又睁开了。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白色的天花板,微微到不刺眼的加湿器声,熟悉的消毒药味和坚硬的背托被褥的手感。从监测到的信息综合来看,似乎是一家医院。
举手看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注射液也中了两支。为了以防万一,还带了氧气瓶。显然是死里逃生。
她挣扎着坐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应该是骨折了。
肋骨也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
她从那栋高楼坠落,奇迹般地被下方错杂的违章建筑和堆积如山的垃圾缓冲,才捡回一条命。
“呵……”她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彻骨的寒意。
夜宸,你不仅想掌控我,你还想主宰我的生死。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惩罚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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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夜宸的办公室里。
阿杰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宸哥,方圆十公里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就像……她真的凭空消失了。”
夜宸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像。
“继续找。”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宸哥,会不会……我们真的判断错了?她可能……”阿杰不敢说下去。
“闭嘴!”夜宸猛地转身,眼中是猩红的疯狂,“她没死!我能感觉到!”
他指的是那枚芯片。虽然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了,但芯片的底层物理链接还在,只是变得极其微弱和不稳定,像被丢进了信号屏蔽的深海里。
这说明,她还活着,并且处在一个极其特殊的环境中。
“阿杰,”夜宸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调出全市的地下水网图和电力系统图。我要所有信号异常、电力中断的区域,立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火焰”没有熄灭。
她只是躲进了他暂时无法触及的黑暗里,正在舔舐伤口,准备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燃烧。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再次出现之前,找到她,然后……用最坚固的牢笼将她锁起来,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