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头烂额的事务处理和不断响起的坏消息中悄然流逝。当王楚钦从一堆需要他签字的赔偿协议和危机处理文件中抬起头时,已经到了孙颖莎平时下班的时间。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点开与孙颖莎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组织着语言,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对不起,不能接你了。晚上临时有个饭局,我给你定了吃的,你结束早点回家。」
信息发送成功,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悬在屏幕左侧。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旁出现红色的提示数字。
一种无力的失落感慢慢蔓延开来。他知道,她没有回复,或许是因为还在生气,或许是不想理会,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去接。
这种不确定和被忽视的感觉,让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更加没底。
晚上这个饭局,他确实推不掉。对方是在他公司刚创立、最艰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前辈马总,于公于私,马总主动邀约他,他都必须亲自出面解释和致歉,这顿饭,注定不会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精神,看了眼时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外套,尽管脸色依旧难掩憔悴,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脊梁,前往约定的地点。
饭局上的气氛果然沉重。马总虽然表示理解,但言语间也透露出对后续合作的担忧。王楚钦没有过多辩解,只是诚恳地道歉,并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一方面是应酬所需,另一方面,似乎也只有酒精能暂时麻痹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
结束时,已是深夜。王楚钦拒绝了助理送他回家的提议,自己叫了代驾。
凌晨一点的钟声仿佛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他虽然喝了很多,脚步有些虚浮,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残忍。
他站在电梯里,竟有些害怕走出这扇门。他不知道门后是怎样的光景——是依旧冰冷的空荡,还是……有她在?
带着一身浓重的、连自己都厌恶的酒气,“咔哒,”电梯门开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家门口的外卖袋子上。打开房门,两双拖鞋整齐地、泾渭分明地摆放着。
她……没有回来。
王楚钦站在门口,望着那两双并排摆放却毫无交集的拖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也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不必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醉醺醺、狼狈不堪的样子。不必让她闻到这身令人作呕的酒气。不必让她……再次面对他这个“麻烦”的源头。
他默默地换下皮鞋,没有开大灯,借着玄关微弱的光,踉跄着走到客厅,将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沙发里。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噪音。
公司的烂摊子,合作伙伴的质疑,巨额的经济损失,还有……那个依旧将他拒之千里之外的她。
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可以处理好一切。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处理不好。他保护不了自己的事业,更……挽回不了他最爱的人。
一种巨大的失败感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闭上眼,感觉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依旧让王楚钦在黎明时分醒来。头痛欲裂,身体因为酒精和睡眠不足而沉重不堪,但某种更深处的习惯性驱动,还是让他挣扎着起身。
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宿醉的混沌。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难掩落魄的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想到此刻空荡荡的家,想到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一股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执念的力量,还是推着他走出了门。
他再次驱车来到运动员公寓楼下,晨光熹微中,这里比夜晚更多了一份宁静。他将车停在老位置,仿佛这已经成为一种无望的守候仪式。
他拿起手机,想给孙颖莎发个信息,哪怕依旧得不到回应。至少,让她知道他在楼下等着。
然而,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黄友政的未读消息却率先跳了出来,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头哥,在机场看见莎姐了,据说她今天临时跟队去德国比赛了。」
去德国……比赛了?
王楚钦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失神的脸。
她离开了,用一种最干脆、也最符合她身份的方式——回到了赛场上。
他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敲下了两个字母:
「OK。」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发动了引擎,将车子默默地、平稳地驶离了公寓楼下,方向是公司。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无尽的道路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去德国了。
也好。
他近乎麻木地想。
在那个由小白球主宰的世界里,规则清晰,目标明确,汗水与荣耀成正比,努力通常不会辜负付出。那里没有错综复杂的勾心斗角,没有真假难辨的感情纠葛,没有伤人的流言蜚语,更没有……像他这样让她伤心、让她需要逃避的人。
在小白球的世界里,她是纯粹的孙颖莎,是赛场上冷静睿智的孙指导,是可以全身心投入、从中汲取力量和慰藉的战士。那里或许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忘记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忘记他那句伤人的录音,甚至……忘了他这个带给她痛苦的存在。
想到她可能在训练馆里专注地指导队员,在赛场上重新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王楚钦的心头,除了巨大的失落和空荡之外,竟然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近乎悲凉的安慰。
车子最终停在了公司楼下,他抬起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那里有他必须去面对的烂摊子和巨额赔偿。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脆弱、孤独和不甘,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推开车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属于“王总”的、不容置疑的冷硬与平静。
——————
那天临近下班,孙颖莎正收拾着训练资料,队里的领导找到了她。
“莎莎,有个急事。”领导语气带着些匆忙,“原定带混双组去德国参加比赛的肖指导家里突然有急事,去不了了。时间紧,任务重,你看……你能不能临时顶上去?”
孙颖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德国?她原本……是打算今晚回家去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冷却,最初的震惊、愤怒和锥心的疼痛似乎沉淀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她开始强迫自己跳出情绪漩涡,去思考整件事情。网络上那段录音固然伤人,但也是他们婚姻的实情。王楚钦这几周的表现,让她无法简单地给他定罪。
至于那个女孩,或许,她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的解释。
她正在心里权衡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适时地亮了起来。
是王楚钦的微信。
「对不起,不能接你了…………」
看着这行字,孙颖莎刚刚有所松动的心,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冷了下去。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看吧,孙颖莎,你又在自作多情了。或许,他所谓的“改变”和“坚持”,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旦遇到真正的风雨和压力,便会立刻打回原形。
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可笑的期待彻底掐灭,抬头对领导露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笑容:
“行,领导,我去。”
回到运动员公寓,她迅速地收拾好了行李。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留恋。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了等待的意义,那不如离开,回到最能让她安心的地方——赛场。
飞机落地,目的地是德国柏林——一个在过去三年里,通过王楚钦的社交账号,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画面的城市。
这是王楚钦当年进行漫长康复治疗的城市,是那些刺痛她的照片的背景地,是……可能承载着他与另一个女孩共同回忆的地方。
想到这一点,孙颖莎的心就泛起一阵隐秘的、令人烦躁的刺痛。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将所有注意力投入到即将开始的工作中。
比赛紧锣密鼓地进行。指导队员战术、分析对手、场边临阵指挥……繁重而专注的工作填满了她的每一分钟。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果然更适合搞事业。在乒乓球这片熟悉的战场上,能让她全身心地投入,暂时屏蔽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情感,忘却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杂念。
在德国的这几天,王楚钦的信息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回应而停止。
每天,都会准时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
有时是简单的关心:「好好吃饭。」
有时是看了比赛后的反馈:「比赛我看了,很精彩。(附上一两个战术细节)」
有时是带着期待的询问:「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甚至,在中国的深夜里,会收到一句带着明显醉意或脆弱感的:「想你了…」
每一条信息,孙颖莎都看到了。她的手指有时会悬停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复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嗯”字。但最终,她都只是默默地关掉屏幕,继续投入到工作中,或者强迫自己入睡。
不回复,是她此刻唯一能维持的、摇摇欲坠的骄傲和自我保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那些信息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出于愧疚,又有几分……是习惯性的表演。
混双比赛颁奖典礼结束后,孙颖莎独自一人,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那家——在王楚钦被爆出的照片里出现过的——咖啡馆门前。
古朴的招牌,充满设计感的落地窗,与照片里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内部装修和她想象中相差无几,温暖的原木色调,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和甜点的暖甜。她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简单的拿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是想亲眼看看,他曾停留过的地方,呼吸他曾呼吸过的空气?是想在这片可能承载着他与别人回忆的空间里,找到一点他存在过的真实痕迹?还是……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彻底打破自己心底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清晰地告诉自己:你早已是他过去三年生活里的局外人?
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试图与记忆中的照片重叠。那个女孩曾经坐过的位置?他们是否曾像普通情侣一样,在这里分享一块甜点,低声谈笑?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闷闷地疼。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比不上心里的滋味。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将这一切抛在脑后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咖啡馆内侧的一面墙。那似乎是一面“名人墙”或者“纪念墙”,上面错落有致地贴着许多照片,记录着曾到访过这里的各界名流。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却猛地在一个熟悉的影像上定格。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张照片在墙上并不算最显眼,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挺拔的身影——王楚钦。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朝着那面墙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张照片就越清晰。那是一张集体合照,里面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王楚钦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穿着简单的运动卫衣,脸上带着略显清瘦但精神不错的笑容。而那个叫薛乐薇的女孩,确实也在照片里,但她站在王楚钦的右侧,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外国中年男人。
这张照片……
孙颖莎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翻找前几天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些“证据”。很快,她找到了那张被广泛传播的、所谓的“王楚钦与圈外女友亲密同框”的照片。
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与墙上的原版照片并排对比,真相瞬间赤裸裸地摊开在她眼前。
网络上流传的那张,是被人精心P过的!原照片中间那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男人被毫无痕迹地抹去了,然后将王楚钦和薛乐薇的图像拉近,调整了角度,使得他们看起来像是并肩站立、关系亲密。实际上,在原照片里,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姿态也只是普通的合影,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孙颖莎怔怔地看着墙上这张真实的照片,又低头看看手机里那张被篡改的、充满恶意的图片,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释然?是愤怒?
一直刺痛她的,是那些她以为真实存在的、他与别人共同的经历和痕迹。却没想到,这其中的“证据”,可能是伪造的。
“This is Wang Chuqin, the world champion.”一个温和的英文声音在旁边响起。孙颖莎回过神,看到一位年轻的店员正微笑着看着她,显然注意到了她对这张照片的关注。店员指着照片继续用英文说道:“He came here during his rehabilitation period with his rehabilitation team. A very nice group.”
(这是世界冠军王楚钦。他在康复期间和他的康复团队一起来的,一群很好的人。)
康复团队…
孙颖莎对着店员露出了一个恍然的、带着些许苦涩又有些释然的微笑,用英文轻声道:“Thank you.”(谢谢。)
店员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去忙了。
孙颖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真实的合影。所以,那些她烂熟于心的、他社交账号上的风景照,或许真的只是他分享的、无人入镜的风景。那些她以为的“二人世界”,很可能只是他康复团队集体活动中的某个瞬间。
一个巨大的、沉重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包袱,仿佛在这一刻,被挪开了一角。
她说不清心里具体是什么感受。并不是立刻云开月明、欢欣雀跃,而是一种……从极端压抑和绝望的谷底,稍微向上攀爬了一点的、带着些许轻盈的恍惚感。
她误会他了吗?至少在“另有女友”和“亲密同游”这件事情上,网络上的指控很可能是站不住脚的。
她的心情依旧复杂,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单一的、尖锐的疼痛所主宰。理智开始更多地回笼。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王楚钦这几天发来的、她一条也未回复。这些文字,此刻在她眼中,似乎有了不同的重量。
他明知她可能不会回复,却依然每天坚持发来。在她因为被伪造的照片和录音而痛苦愤怒时,他独自承受着商业上的巨大损失和舆论压力,却没有用任何方式逼迫她出面澄清。他甚至……在她来到德国后,依然通过这种方式,笨拙地、固执地维系着那根脆弱的线。
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者,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承受和弥补着?
孙颖莎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那层坚硬的冰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了融化的速度。
她依然没有回复任何信息。
但当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时,却发现,入口的苦涩似乎淡去了许多,甚至隐隐回甘。
至少,在离开这家咖啡馆的时候,孙颖莎觉得,德国夜晚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了。而她原本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就在她即将步入酒店旋转门时,一个清晰而带着些许试探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孙颖莎。”
孙颖莎的脚步顿住。这个声音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叫住她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孩,穿着得体的大衣,脸上带着看似友善却难掩审视意味的微笑。孙颖莎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薛乐薇。那些网络照片里的女主角,王楚钦德国康复期间的红颜知己。
薛乐薇主动向前一步,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薛乐薇。”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地说道,“楚钦的……朋友。”
孙颖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然后极轻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冷静和疏离似乎让薛乐薇有些意外,但后者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说教意味:
“我看过这三年楚钦是如何从低谷里一步步走出来的,我知道他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挣扎。所以,我觉得……你们不应该仅仅因为一些商业利益就捆绑在一起,走进婚姻。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孙颖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直到薛乐薇说完,她才抬起眼,直视着对方,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力量,让薛乐薇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噎住。她似乎没料到孙颖莎会是这种反应,既不愤怒,也不辩解,只是冷静地反问。
薛乐薇抿了抿唇,决定更直接一些:“所以……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放过彼此,还给彼此自由。”
孙颖莎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她看着薛乐薇,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这是王楚钦的意思吗?”
薛乐薇被问得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
“既然不是,”孙颖莎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你以什么身份,来管别人婚姻的闲事?”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划开了薛乐薇那层“为你好”的伪装。薛乐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试图维持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缝。
孙颖莎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跟一个连立场都站不住脚的人,多说无益。
“等等!”薛乐薇见她要走,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孤注一掷的意味,“是我问了他是否还爱你!”
孙颖莎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薛乐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他亲口说的!他说你们只是商业联姻!孙颖莎,只要他当时说一句还爱你,我会立刻离得远远的,真心祝福你们!但是他没有!我只是希望他能幸福,不希望他被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束缚!”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比网络上那段孤立的录音更具杀伤力,狠狠地凿穿了孙颖莎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心理防线。
原来……那句“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的。是在另一个女人直白地追问“是否还爱”的前提下,他给出的否定答案。